被那些公司的老板呼呼喝喝的,难道就比在机关单位呼喝别人更舒服?

    简直是发神经!

    这一顿饭,凌东方吃得食不知味,楚佳却是胃口大开,饭碗一放,就起身站了起来。

    “我给云飞的筒骨汤炖好了,我去医院给他送汤。”楚佳心情很好地去找保温盒,很快就盛好了汤出去了。

    凌东方坐在家里闷闷看了一阵电视,却是什么也没看进去,心里反而烦躁得要死,干脆“啪”的一声关了电视,抬脚也往外走了出去。

    本来是信步而行,不知不觉竟然在军总医院的那间病房前站住了脚。

    凌东方愣了愣,还是上前敲了两下,听到里面有人喊“请进”,伸手推开了房门。

    病床上的人却不是凌少乾,而是一位老干部,瞧着凌东方进来,满是疑惑地打量了他一遍:“同志,你是?”

    凌东方也有些惊疑:“原来住这间病房的人呢?”

    陪护在老干部旁边的亲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人家早好了,出院好几天了!空出了这间房间我们才住进来。”

    凌少乾已经好了?都出院好几天了?

    凌东方木木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陪护那人的嘀咕声:“……什么人呐这是,说是来探病的吧,两手空空就不说了,看着神色也不像。

    而且病人都出院好几天,这人现在才跑过来,这也太不像话了……”

    凌东方苦笑了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楼下踱。

    算了,这个儿子,自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也操不起这么多心了……

    凌东方心里刚定了主意,没想到才下到二楼,就看到凌少乾和张航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边走还边仔细问着什么。

    凌东方立即停住了脚:“少乾!”

    同样都是你的儿子

    凌少乾礼貌地跟张航点头告别,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离凌东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却并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凌东方。

    凌东方的心底蓦地涌出一股怒气:“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前途都不要了吗?!

    你不想在部队里转文职我能理解,为什么连转业到机关单位都不要了?

    一个大男人,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以后你怎么办?只看到小偷吃肉,没看到小偷挨打,你以为在外面赚钱是那么好赚的?”

    凌少乾沉默地等着他吼完,才淡淡开了口:“转业到琼岛的机关单位吗?”

    凌少乾已经知道了?凌东方还想吼的话顿时噎在了嗓子里,好一阵才重新开了口,语调却是低了一些:

    “琼岛又怎么了?那地方气候好,不会冷,你又受过不少伤,去那里也免得你旧伤复——”

    “往上翻十几年,我们那儿转业的,就没有一个能转到琼岛的,我还真是荣幸啊。”

    凌少乾直直看着凌东方,嘴角讥诮,“我猜,你不是害怕我把凌云飞再揍一顿,就是不愿意我跟小楠靠得太近,是吧?”

    部队转业安置也是有原则规定的。

    转业干部一般

    凌少乾的原籍是渝省,入伍时是从京都入伍的,凌东方的户口也是京都。

    不管从哪方面算,八杆子都挨不到琼岛那儿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凌东方在里面插了一手。

    何况凌东方那儿,有人跟他通风报信,自然也有人跟凌少乾透出内里的详情。

    被猜到打算的凌东方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很有些恼怒:“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一举一动谁不是看在眼里?

    把好的单位优先了你,那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以后大家都搞关系走后门去了,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做?

    再说了,琼岛又怎么了?现在国家搞大建设大开发,越是这种落后不发达的地方,我们就越是要加大支援力度。

    你虽然退出现役了,但是曾经也是一名军人,怎么,一退役就娇气了,连这点苦都不想吃吗?”

    “如果你纯粹只是一个领导,我一定会给你鼓掌。”凌少乾挑了挑眉梢,冷笑了出来,

    “可惜你不是!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是一个事实——

    你还有一个身份,是我的父亲;当然,也是凌云飞的父亲。

    既然琼岛那么需要支援建设,那边又不是没有部队,你为什么不把凌云飞放过去?

    既然担心搞关系走后门会对别人造成影响,为什么你要动用手里的职权搞特殊化,特别把我分到琼岛去呢?

    不错,我是你的儿子,可是我今天取得的成就,全是自己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从来没有沾过你一点光!

    凌云飞也是你的儿子,他又做过些什么?

    不要跟我说什么他工作认真,兢兢业业,工作认真、兢兢业业的人多了去了,比他资历老的更是一大批。

    他之所以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儿子!

    真是好笑,同样是你的儿子,对我,你就百般苛责,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错的。

    可无论凌云飞做什么,你看他都是千好万好……这个问题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不过现在我明白了。”

    凌少乾眼底涌出一抹极淡的悲哀,“那是因为我不光是你的儿子,还是颜真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