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几个月来,他也禀着即将为人生父的激动心情,每一回听到胎动都兴奋不已,每一天都涎着脸凑到李心兰的肚皮前,跟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说话、唱歌、讲故事……

    高成功都想过了,不管孩子是女儿,还是儿子,他都会一样疼爱。

    不同的是,如果是女儿,他要把她宠成小公主,如果是儿子,他要把儿子教育成一个男子汉,可以跟他一起好好护着家里的女人。

    可是现在,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再有了,他这几个月的期盼……全都不会再有了!

    高成功用力吸了下鼻子,声音发瓮却极其坚定地再次开了口:“请你们,一定要保大!”

    “什么保大保小?”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声音,魏敏有些惊喜地看了过去:“小楠,阿乾!你们总算到了!”

    安幼楠来不及寒暄,就看向了被高成功和魏敏几人围着的护士:

    “我是李心兰的女儿,我妈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为什么你们会问保大保小这种问题?”

    “我才说了一句‘情况有些复杂’,这两个人就异口同声说什么保大……真是港台电视剧看多了吧!”

    护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到底时间紧急,还是很快刹住了话,重归正题,

    “产妇的情况有些复杂,你们谁跟她一个血型,又可以输血的,要尽快做好准备。

    如果跟产妇的血型都不一样,医生建议你们现在就赶紧去找血库买血备着。

    这会儿都后半夜,本来找人就难找,万一在什么地方拖一会儿——”

    不等护士说完,高成功急忙喊了出来:“我是o型血,我可以给我老婆输血!我身体健康,什么都没毛病的!”

    护士打量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就进了手术室。

    安幼楠刚才提得高高的心也缓缓落了一半。

    要是真是医生问什么保大保小,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把已经进手术室的李心兰立即安排转院。

    什么鬼的保大保小,那都是小说和电视剧的编剧故意骗人才那么写的。

    产妇因妊娠或生产而导致生命危急的情况下,医院肯定会竭尽全力首先保住的是母亲的生命。

    因为法律对自然人的界定,是以能够自主呼吸来判断,胎儿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人,是没有资格与产妇讨论生命权的。

    不仅在生命伦理上说不通,对勉强保全出世的婴儿也不好。

    母体本身的系统也是首先保全自身供给的,基本上产妇危急的时候,婴儿已经死亡了。

    除非在产妇送院时已严重昏迷或因车祸等导致没有抢救价值,比如产妇已经脑死亡,在没有抢救意义的情况下,才会选择保胎儿。

    或者婴儿出生后,产妇

    但是这两者之间有明显的先后顺序,是根本不会有非此即彼的选择的。

    医院的医生要真问出一句“保大保小”,他的医术水平就很值得质疑了。

    高成功并不懂里面的道理,他额头全是汗水,这会儿只觉得腿脚都在发软,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就瘫在了长凳上。

    刚才他差点就以为……幸好幸好!

    直到屁股坐了下来,高成功才注意站在面前的安幼楠和凌少乾,努力挤出了一抹笑:

    “小楠和少乾赶过来了,先坐下吧,等着。”

    现在除了等着,他们又还能做什么?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躺在手术室里动手术生孩子的那个人是自己……

    偏过脸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高成功努力想装出镇定的模样:“你妈不会有事的,你们别担心。”

    嘴里叫他们别担心,可高成功自己才是担心得要死的那个人。

    安幼楠暗自摇了摇头,刚想开口,手术室的门突然又被人打开——

    好丑!好软!

    高成功立即反射性地又跳了起来。

    “刚才说自己是o型血的那个,产妇的家属,进来做一个配血实验——”

    “来了来了!”不等护士说完,高成功就跟屁股着了火似地冲了过去。

    他人一进去,手术室的门很快又关上了。

    “到底是没经过什么大事,心兰一住进医院,我这心就慌得不行,总担心你高叔他会……”

    魏敏这时才觉得心里稳了很多,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安幼楠笑笑,“所以赶紧打电话把你叫过来了。”

    被伤过的女人,不管多坚强,在每个时刻,伤疤还是会暴露出来……

    何东扬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转头看向安幼楠:“幸好电话打得早,这会儿你们赶过来得及时。”

    安幼楠和凌少乾是差不多同一时间抵达医院的,一到病房一问,才知道李心兰已经被推到手术室来了;两个人又急吼吼地赶紧到手术室来。

    赞同地点了点头,安幼楠往长凳上一靠,有些疲惫地笑了笑:

    “是啊,幸好关键时候我们还是及时赶到了;人多了才好有照应。

    我听说有装成医生护士进医院偷小孩的,一会儿我妈动完手术出来了,我们一人分工一项,看好大人和小孩。”

    凌少乾直到这时才微微笑了下,坐了下来:“我负责照顾好婶子,小楠你和东扬看好小孩,一定不让孩子离开你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