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背后那一片吼骂声,凌云飞飞快地跑出了一段路,突然停住了,顶着大太阳足足站了一分钟,脚下一折,转头跑向了值班室:

    “打个电话!”

    从小岛上回来的战士们经常这样,顾不得洗漱就先抢着打电话回去,值班室的同志看得多了。

    见凌云飞胡子拉渣、一脸油黑发光地拎着个盆,值班室见怪不怪地问了他号码,拨通了内线转接了外线,把话筒递给了凌云飞,顺带笑着调侃了一句:

    “阿飞,这号码是谁的啊?”

    值班室的人记性特厉害,刚才凌云飞一报号码,就听出是个陌生号码,不是他家里的。

    这急吼吼地一回驻地澡都顾不得洗就打电话,不是家里,多半就是对象。

    凌云飞没理会对方的调侃,有些紧张地接过了话筒凑近了耳朵。

    话筒里传出电话响铃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

    这是学士胡同安幼楠家的电话。

    凌云飞虽然从来没有打过,却一直记着这个号码。

    四声,五声……

    是不是这个时间点,安幼楠并不在家?还在实验室吗?

    凌云飞有些气馁地想放下电话,电话那头却突然被人接通了:“喂,哪位?”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凌云飞觉得大脑先是被血刷地冲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这个声音并不是安幼楠的。

    “喂?喂?”

    凌云飞很快听了出来,这是那个宋姐的声音……

    不想让宋秋妹听出自己的声音,凌云飞故意放粗了嗓子:

    “你好,请问安幼楠在家吗?我是她以前的同学。”

    “安小姐以前的同学啊,你哪位?安小姐现在还在国外没有回来,你找安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安幼楠还没有回国吗?

    凌云飞说不清是有些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含糊应了一声:“哦,那算了,我以后再跟她联系。”

    “啪”地挂掉了电话,凌云飞这才觉得自己手心里竟然全是汗水。

    “怎么,不在家啊?”值班室的同志有些同情地看了凌云飞一眼,挺积极地给他出主意,“要不你晚点再过来打一个?”

    悄悄在裤腿上揩了揩手心的汗,凌云飞笑着摇摇头:“算了,不用,以后再说吧。”拎着盆子往洗澡房去了。

    驻地的洗澡房是一排排格子间,只是在每一间的门口简单的拉了一个帘子。

    一群大老爷们儿,谁也不怕看谁,经常帘子也不拉,就站在花洒下面哗哗地冲。

    凌云飞从来都是拉着帘子的,花洒喷洒下来的那一刻,是他最放松的时候,他不想被人围观。

    “哗”的一声把水开到最大,冷水喷涌淋下,从头浇到脚,凌云飞舒服地打了个激灵,闭着眼睛仰头一动不动地迎向水流。

    足足憋了两分钟,才长长吐了口气,甩了甩头上的水,依旧闭着眼伸手去摸盆里的香皂。

    手上沾了水,摸到香皂上滑溜溜的,一下子没握住,凌云飞的手突然就僵在了那里——

    羊城的那个小公园里,躺在那儿的安幼楠,皮肤也是这么嫩滑!

    他何止认识安幼楠真人,他还抱过她,亲过她,如果不是凌少乾……安幼楠现在就是他的!

    格外“照顾”

    注视着飞机下方越来越近的港城,凌少乾微微露出了笑容,转头看向安幼楠:“晚上想去哪儿逛街?”

    “随便吧,我没有特定的地方,而且等我们去陈先生家吃完晚饭,估计时间也不会很早了。”

    安幼楠说是这么说,凌少乾却不甘心:“上回经过港城,来去匆匆的,也没陪你好好逛逛。

    不都说这儿是购物天堂吗,看起来挺繁荣的,安小姐赏我一个荣幸,让我给你买点小礼物好不好?”

    怕安幼楠不答应,凌少乾又格外补了一句,“回到酒店了,我保证给你提供全套按摩,按得你舒舒服服的,不满意不停的那种。”

    顿了顿,又低声加了一句,“这次绝对是正经的按摩……”

    安幼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斜嗔了他一眼:“原来你也知道以前是不正经的呀。”

    凌少乾笑着捉住了她的手,举到自己嘴边轻轻一吻:“我要对我的媳妇儿还一本正经,我怕媳妇儿会质疑我的能力。”

    安幼楠轻啐了他一声,转过脸不理会他了。

    钟立言早就先回国了,她和凌少乾因为官司还有些后续手续要处理,这才滞留了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里,凌少乾可没少放飞自我,老不正经了,居然也好意思找借口……

    接到消息的陈永雄已经亲自等在了机场门口,一见安幼楠就笑着迎上前去:

    “安小姐,欢迎载誉归来,你这次可为我们华人争了大光了。”

    “陈先生可别夸我了,再夸我就要骄傲了,”安幼楠笑着跟陈永雄握了握手,立即给他介绍了身边的凌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