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楠装着害怕得发抖的模样,在站出来时碰倒了那张台桌,似乎被台桌倒在甲板上发出的响声给吓着,慌忙为自己辩白: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年轻的女孩子害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泪下一秒就要哗哗地落下来了,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看来应该就是刚才图清静,一个人跑甲板这头吹风的女孩子。

    洪勇把头一偏,示意一名手下将人带过来,看了一眼对方的面庞。

    脸生,应该不是哪家富贵豪门的千金,说不定是仗着一张脸长得好看,想在豪华游轮上碰运气的那种女孩。

    洪勇只看了安幼楠一眼,见她被手下反扣了手腕畏畏缩缩地推了过来,就不再多加关注了。

    缩在夹缝里的陈薛敬梅捂住了儿子的嘴,看着眼前倒下后正好挡住夹缝的那张台桌,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安小姐,谢谢,谢谢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一定要平安啊!

    安幼楠自觉自己不是什么英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病弱的母亲和她年幼的儿子站到劫匪面前,却绝对不是她能做出的事。

    何况陈薛敬梅母子俩已经被她藏进夹缝里了,只要小心些,未必就会被人搜出来。

    所以还不如她一个人站出来,把事情担了,尽可能护住那对母子的平安吧。

    安幼楠虽然装着惊怕的样子,一双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遍,等发现被一名明显是劫匪头子的人扣在手里的人质竟然是窦仲兴时,目光微微一顿,很快就垂下了眼,小声地啜泣起来。

    窦仲兴眼睛不

    在他印象里,安幼楠可从来没有过这样娇娇怯怯的模样!

    虽然一个女孩子突然面对劫匪是会害怕,可是窦仲兴打心底觉得,安幼楠再害怕,也不会是这样。

    而且,之前明明凌少乾是跟安幼楠在一起的,后来他表妹和外甥也跑了过来,现在怎么会只有安幼楠一个人?

    想到了什么,窦仲兴眼睛微亮,格外提着心注意起来。

    他赌凌少乾不会抛下安幼楠不管。

    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却气势不凡,现在不见了人影,肯定是要搞名堂!

    搞名堂,就意味会有机会,窦仲兴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敢动就崩了你!

    最后赶到的总是警察这句话没有错。警方的援助没有来,劫匪的后应已经先到了。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艇风驰电掣地驶来,停在了游轮的下方。

    快艇驾驶员蒙着黑色的面罩,在下面打了几个手语。

    洪勇立即指挥着人从船舷上放了软梯下去,目光在人质身上扫了一圈,逼着安幼楠先下。

    上下都有枪,就算这女孩敢中途从软梯上跳海,也要看她快不快得过子弹。

    而且,这个女孩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人质也好,条子也好,如果以为趁着这个时机敢动什么心思,正好拿这女孩来开刀,杀鸡骇猴。

    相信有了这么个例子,后续那些人就会乖多了。

    安幼楠目光微闪,装着抖抖索索地攀着软梯,被上下各一把枪指着,一步步往下移。

    移到二层舷窗的时候,似乎因为害怕哭着停了下来,被人大声呵斥着,才又颤颤巍巍地继续往下爬。

    甲板上和快艇上的劫匪谁也没看到,二层舷窗外有人影飞快地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快艇随着海浪的起伏不停晃动,离软梯的末端自然有些距离。

    攀在软梯末阶的安幼楠似乎胆小犹豫,被快艇驾驶员拿着枪催促了一回,才一咬牙闭着眼睛跳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怕摔着,她是朝着快艇驾驶员站着的方向跳过去的。

    快艇驾驶员本来只想伸手把人抓住,也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竟然直直撞到了他身上,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海里。

    甲板上靠近船舷的洪勇立即紧张地关注起来:“细仔?”

    幸好不到半分钟,戴着头套的细仔就拖着安幼楠重新爬上了快艇,拉着她头发扬手劈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然后把被打懵了的安幼楠像死鱼一样扔在了船舱里。

    洪勇立即放了心,让一名手下先下去:“阿发,你先去下面守着。”

    阿发点了点头,把枪往腰上一别,攀着软梯开始利索地往下爬。

    快艇舱里,“细仔”将声音压得极低:“刚才有没有拉痛你头发?”

    躺在船舱装晕的安幼楠也极小声地答了:“不痛的,你的腿痛不痛?”

    在水下短短几十秒就干掉了原装货,伪装成细仔的凌少乾摇头:“没事,听着巴掌响而已。”

    那两记耳光,看着像是打在安幼楠脸上,实际上凌少乾是拍在了自己腿上,蒙蔽甲板上的劫匪而已。

    顿了片刻,凌少乾低低安抚了一句:“一会儿别怕,有我。”

    安幼楠“嗯”了一声:“我不怕的。”

    凌少乾罩在头套外的眼睛露出了一抹笑意,上次遇到劫机那一次,他家小楠确实也没有害怕。

    让他放心的好姑娘。

    眼见得那个叫阿发的劫匪已经靠近,两个人都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