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楠没想过凌云飞能赶来救她,只求他如果发现不对,能把这个情况报告上去就很好了。

    抛开这种侥幸的心理,劫匪已经带着她跑这么远了,安幼楠觉得,很有可能凌云飞并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所以靠天靠地,都还是不如靠自己啊……

    安幼楠咬紧了嘴里的那块抹布,忍着胃里犯上来的呕吐感,手指的动作更加快速起来。

    拜长期做实验摇试剂瓶培养出的手感所赐,这种小幅度的恒定动作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第一根麻绳被她磨得只剩下一丝的时候,船体在又一个颠簸落体之后,发动机传出了轰的一声异响。

    像放了一个屁,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吴平骂了一声娘,转头喊人:“阿肥,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身材发福的阿肥一点也不想动,苦着脸紧紧巴拉着船舷:

    “平哥,现在浪这么大,人站都站不稳,还怎么检查呀?不如等浪小一点儿……”

    吴平一脚就踹了过去:“水都灌进你脑子里了是不是?等浪小一点儿,搞不好我们都飘到大马去了!

    回头老大找不着人,你看他会不会一枪崩了你!”

    别看伍运通外表看着和善,在他手下做事时间久的小弟都知道,伍老大发话要是敢不听,他会笑嘻嘻地踩着你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你的指骨给碾断掉!

    阿肥打了一个寒战,虽然不甘不愿,还是解开系在腰上的安全绳,一步一挪地往船尾的发动机走。

    渔船出厂的时候,安装的是四冲程中速柴油机,后来伍运通买下来,专门找人改装过的。

    阿肥跟着学了些技术,费力地固定好自己,粗略检查了一遍就喊了出来:

    “平哥,发动机飞车,已经化瓦啦!”

    柴油机“飞车”,指的是转速失去控制,越来越高,很容易造成杵缸、断轴、化瓦这些故障。

    化瓦就是曲轴和轴瓦抱死在一起,转不动了。

    要是平常,打开油底,修理或者更换曲轴和轴瓦,或者更换活塞和缸套就行了。

    可是现在,船上虽然备的有一两样零件,但是要更换修理,就太为难人了。

    阿肥脸上沾着几道机油的痕迹,一脸委屈地看向吴平:“平哥——”

    如果他知道几十年后那个名场面,一定会委屈哒哒地再喊出一声:“臣妾做不到啊!”

    不过现在虽然没喊出这句话,阿肥也把委屈摆到了脸上:

    “浪这么大,你让我换零件我也换不好啊,别搞不好还把备用零件磕坏了……”

    吴平也知道现在老天爷在发脾气,要是顶着干,还不定会搞成什么样,烦躁地摆了摆头:

    “算了算了,一会儿浪小了你马上去修。”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弟就喊了起来:“平哥,你快看!那几个大头兵跟来了!”

    吴平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这些大头兵阴魂不散的是个什么意思!

    指挥人把安幼楠提起来扔进驾驶舱,吴平目露凶光地威胁了一句:“敢弄什么声响,老子就一刀抹了你脖子!”

    转头又交待阿肥,“阿肥,你把人给我看好了!”

    吴平在船上忙活,肖劲松远远看到渔船熄了火,跟片树叶似地在浪头上飘来荡去,也在巡逻艇上乐呵:

    “看,我就说我这手艺没落下嘛。要是当时还在码头的时候就坏了,人家还不得怀疑我们?

    现在坏的这时机正好,他们一定以为就是机械故障。到时候我们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过去。”

    说完转头又看向凌云飞,“头儿,你说呢?”

    “杀一个出其不意?怎么杀?安幼楠还在他们手上呢!”凌云飞紧紧皱着眉,看着远处被浪头抛上抛下的那艘渔船。

    王昌刚在一边出主意:“头儿,我们巡逻艇的船头是加强过的,要不然我们直接莽过去?”

    莽过去撞上?万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怎么办?

    可是跟都跟上来了,再犹豫来犹豫去的,反而让人生出提防!

    上次通讯兵说的那句土话是什么来着?

    胆大骑龙又骑虎,胆小骑个抱鸡母!

    拼了!

    凌云飞打量了一眼巡逻艇,一咬牙做了决定:

    “靠近,问他们出了什么麻烦,装着要帮忙的样子,然后直接往驾驶室撞,假装出了意外!”

    这已经是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凌云飞脸色郑重地跟王昌刚和肖劲松交待:“一撞上去,昌刚就熄火,抽钥匙带在身上。

    劲松和我先上,把驾驶室控制住,然后以驾驶室为掩体,尽力歼灭劫匪。

    昌刚垫后,随时注意歼灭出现在你视野内的一切敌人!

    你们都听清楚了,我说的是歼灭,尽最大的可能,歼灭敌人!”

    肖劲松和王昌刚齐齐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