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楠瞧着下面有一块稍微平整点的地方,急忙跳了下去:“我呆这儿吧,别挤着你。”

    身边一空,凌云飞觉得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似的,想也不想地也跟着跳了下来,对上安幼楠的目光,飞快地解释了一句:

    “我看看能抓到点什么对付下肚子没,不然一会儿天黑了,饿了也只能干捱着了。”

    他不说还说,这一说,安幼楠就觉得肚子都快瘪了。

    今天上午逛街,本来就是费体力的事儿,中午还等着吃bbq烧烤呢,结果却被劫持了……

    这一天兵荒马乱的,到现在已经傍晚了,差点没饿过了劲。

    凌云飞驻岛这一年多,别的不说,捉海虾还是练出了些技术的,正打算脱下衣服当网兜,被安幼楠给拦住了:

    “你身上还带着伤呢,别下水,教我怎么捉就行了。”

    身上的伤,尤其是肩膀的伤,被海水浸了这么小半天,实在是痛得厉害,凌云飞也不敢逞强,教了安幼楠办法,就坐在礁石上看她捉虾。

    海虾弹性极好,虾尾一弹,就能飞速后退着逃脱危险。

    安幼楠扑空了几回,不自觉地紧紧抿着嘴,目光专注地在海水里逡巡。

    夕阳斜斜照在她的侧脸上,打出的明暗光影仿佛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即使在现在的境地,也让人感觉到一种朝气的美。

    她刚才,为他哭了……

    凌云飞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情愫渐浓……

    凌云飞,你不要死……

    安幼楠花了不少工夫,总算用衣服兜住了两只,兴奋地捏起来拿给凌云飞看:

    “捉住了!”

    女孩一笑嫣然,虽处困境却让人心怀朝阳。

    凌云飞笑笑,正想夸一句,眼角瞥到了海面,脸色一变,一手抓住了安幼楠,发力想把她提上来:“快回来!”

    安幼楠好不容易捕到的两只海虾一下子就掉回了海里。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顾着这个的时候,安幼楠也机警,借着凌云飞的力道三两下爬回了礁石,跟着他一起趴了下来:

    “怎么了?”

    凌云飞指了指不算远的一处海面,小声问他:“那人是不是为首的那个劫匪?”

    海面映着夕阳落霞,一片碎金鳞鳞,安幼楠眯缝着眼,看清了扒着个浮桶在海上漂的人——

    可不就是吴平?

    祸害遗千年呐!即使渔船沉了,这家伙还命大扒了一个浮桶,还漂到这片海域来了,估计很快就会发现这块礁石……

    安幼楠立即低头往岩缝里瞅,想找找有什么碎掉的石头之类可以砸人。

    岩缝里别说碎石头了,就是贝壳都没有留下一个。

    凌云飞拉住了安幼楠往礁石下面缩:“先躲起来,别让他看见,等他靠近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他的配枪和匕首早在掉下海的时候就被海水给冲掉了,现在和安幼楠两个人都是赤手空拳,也只能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了……

    因为是逆光,吴平一开头并没有发现凌云飞和安幼楠,不过很快倒是发现了前面的一块黑影看样子是礁石。

    虽然扒着浮桶,在海里泡着的滋味儿也不好受,能有个地方先歇歇脚也是好的。

    吴平鼓足了劲,手脚并用地划水,奋力往礁石这边靠近。

    一只手刚刚搭上长满了藤壶的礁石,兜头就被一件衣服罩住了。

    有人一手卡着他的脖子,一手捏着拳头往他太阳穴暴捶了几拳,然后把被捶得头脑发晕、口鼻出血的吴平往水里摁。

    水呛进肺里,快要窒息的感觉让吴平奋力挣扎起来,借着双脚蹬到礁石的力道,竟是把凌云飞从礁石上拖进了海里。

    不知道是吴平被揍出了血,还是凌云飞的伤口又裂开,海水里很快洇出了一丝丝的血色,因为两人的打斗而震荡的水波不断将这些血色弥散开去。

    安幼楠在上面瞧得着急,也跳下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抱住了吴平的两条小腿,用刚才被吴平挣掉的那件衣服狠狠将他的脚绑系在了一起。

    两只脚受制,吴平在水里的反击大打折扣。

    濒死的危机让吴平爆发出了超乎平常的力量,竟然挣开了凌云飞的缠斗,抓着浮桶猛地往礁石上撞去。

    浮桶本来只是一只空酒桶,被这一撞,木板直接被撞成了碎片,吴平一把抓住了脱出来的一只铁销子,握在手里当作匕首,狠狠向想浮出水面的安幼楠捅去。

    “小心!”

    凌云飞急忙一脚踹出,把吴平的身子踹得歪开。

    安幼楠趁机浮上水面换气,拼命想游开,却被吴平错手抓住了一角衣摆,把她往后一拽,握着铁销子的手往前发狠一捅。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安幼楠睁大了眼盯着突然隔在自己和吴平之间的凌云飞的后背,瞬间怔住。

    凌云飞,他……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了这一刀……

    凌云飞忍着痛,用力握住吴平的手一拧,将铁销子从他手里夺了过来,顾不得自己胸口的伤,疯狂地对着吴平身上连捅了好几下: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