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进去,便看到崇父崇母以及崇寒舟都在里面,正的和一个天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说话。

    许府管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看到许青雪过来,行礼道:“老奴见过大小姐。”

    “风伯不用多礼。”许青雪道:“风伯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老奴是奉老爷夫人之命,特来接大小姐回家的。”

    风伯这话一出,在场崇家人脸色骤变。

    崇修竹不由看向许青雪,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强忍着表情,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他的紧张。

    崇父大惊:“许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崇母点头:“是啊,许青雪是我崇家儿媳,接她回家是什么意思?”

    崇寒舟虽未说话,但视线也注视着风伯,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崇修竹也没说话,他转头看着许青雪,想看她是什么意思!

    许管家道:“如今崇家倒了,老爷夫人怕大小姐吃苦,特派老奴来接大小姐回去。至于崇家儿媳这个名头……本来一开始这门亲事就是个错误,还请崇大少爷写封和离书,还我家大小姐自由。”许管家最后这话是看着崇修竹说的。

    崇母急道:“哪有这样的,我们崇家虽然倒了,但许青雪是我们崇家的儿媳,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崇父气的坐不住,昨天才打发掉一个儿媳妇,今日又要走一个,这……这真是要气死他了。

    崇母见崇修竹一声不吭,急道:“儿啊,你闷着做甚,你倒是说话啊。”

    崇修竹看了一眼许青雪:“我尊重娘子的意见。”

    崇母怒其不争:“你个傻子。”

    崇父眼前天旋地转。

    崇寒舟想说什么,但最终碍着自己的身份,什么也没说。

    许管家看向许青雪:“大小姐,您是什么意思呢?如今崇家倒了,以后怕是很难起来,而且这桩婚事本身老爷夫人就不同意,如今他们说了,只要你回去,他们既往不咎。之前您两次回府想要求见老爷夫人,想来也是知道自己错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您要把握住啊。”

    许青雪抿唇,在想着该怎么解释。

    许管家以为许青雪是怕许家人不同意,道:“大小姐请放心,只要您想回去,老奴就会让您毫无后顾之忧。”

    崇父崇母崇寒舟都一脸紧张的看着许青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的心不断往下沉。

    许青雪最近是和崇修竹关系好些了,但是他们都知道,在一两个月前,许青雪还不断骚扰崇寒舟,就算有感情,又能深到哪里去。

    就连崇修竹都以为许青雪要选择回去,毕竟他就是个残废,而且崇家也倒了,他大少爷的身份没了,以后连挣钱的能力都没有,跟着他只会吃苦。

    许青雪拒绝许管家:“风伯,爹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嫁给了崇修竹,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而且崇修竹对我挺好的,我过的不差,让他们二老放心,做女儿的不孝,又一次忤逆了他们,你帮我给他们二老道个歉,是我对不住他们。”

    崇修竹没想到许青雪在这个关头会义无反顾选择他,大男儿眼眶第一次红了。自从双腿残废后,他内心一直自卑,深怕成为别人的累赘,一直充当着隐形人的存在,这几年父母也关心他,但他表现的坚强,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脆弱。

    崇父崇母甚至崇寒舟都没想到许青雪会这么说。

    当然,风伯也没想到。在他记忆里,大小姐喜欢的是崇二少爷,就算这两个月变了,她应该也不至于此啊。

    “大小姐,您可知崇大少爷不方便,以后……甚至是一辈子,都需要你来照顾他,而非他照顾你,您三思啊。而且老爷夫人好不容易不计较您之前的事情了,难道真的要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您可知道那是生养您的亲爹亲娘啊,难道您都不要了吗?”

    “我要爹娘,但崇修竹我也要。我心意已决,风伯不要再说了。”

    许管家郁闷的很:“大小姐,您知道崇家现在背了多少债吗?您知道您以后要过没有丫鬟仆从的日子吗?老爷夫人真的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爹娘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嫁入崇家,便是崇家人,要与自己的相公患难与共。风伯,别说了,我心意已决,你说再多也没用。回去告诉爹娘,有空了我会回去看望二老的,望他们保重身子。”

    “大小姐……”

    “回去吧,风伯。”

    “老爷夫人真是为您好。”

    “我知道,你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大小姐……”

    “够了,回去。”许青雪说罢,对崇修竹道:“相公,我们走。”

    许管家看着许青雪固执倔强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他还是回去复命吧。

    崇父和崇母以及崇寒舟目送许管家离开的身影,心中五味成杂。

    原本最不看好的人留下了。

    有了大孙的,最可能留下的却打掉孩子离开了。

    世事难料,知人知面不知心。

    “相公,我们好像误会许青雪那孩子了,她不像之前我们看到的那样不堪。”

    崇父回忆着以前的事情,点头:“是啊,那孩子之前就是太喜欢寒舟了,才干出那么多的傻事。”

    崇母道:“对,之前和寒舟订婚的那段日子,她每次见到我们都是笑脸迎人,乖巧懂事的很。”

    崇父看了眼一旁不说话的崇寒舟,无奈叹了口气:“修竹说的没错,是寒舟悔婚把她硬生生逼成那样的。是我们崇家对不起她。”

    崇寒舟低着头,没有说话,显然也默认了崇父崇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