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雪不敢打扰,轻手轻脚过去,只见崇父面色青白躺在床上,整个人的气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许青雪虽然不懂医,但从面色看,崇父好像是快不行的样子。

    “娘子,你回来了。”虽然是关心的话,但崇修竹声音问的沉重。

    许青雪小声问崇修竹:“相公,公公如今是什么情状?”

    “今早你去方氏茶楼以后,爹又吐血了,二弟连忙把崔大夫找了过来。”

    “哦。”许青雪点头,见崇修竹一脸担心,出言安慰:“你别担心,公公一定会没事的。”

    崇修竹‘嗯’了一声,但双眼还是不确定的看着床上一脸病色的崇父。

    于他而言,崇父是他的爹,是生他养他的人,这些年双腿残废,若不是爹一直在支撑着崇府,他也过不了那么安逸的大少爷日子。

    崇父此人虽然自私了些,但对于他的爱,确实无话可说。

    许青雪在崇父屋子里待了一会儿,眼见着已经中午了,这种时刻崇母怕是也没有心情做饭,许青雪主动承担了起来。

    这种悲伤的时候,许青雪不愿意去计较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事情已经过去,若是一直死揪着不放,不是为难别人,而是为难自己。这世间格局很重要,格局越大,成就越大。

    且这段时间崇父从来没有说过她什么,她想要干嘛就干嘛,想要出去做生意就做生意。

    至于崇母也是,从来没苛责她什么,她没下厨房她也没说过什么,一日三餐都是她做好了喊大家一起吃。

    其实在古代,能有这样的生活,也算不错了。不管崇母这样的出发点在哪里,反正她实际做了,那就是做了,是事实。

    许青雪去厨房蒸了一大锅馒头,又炒了几个小菜,一顿中午饭算是解决了。

    你让许青雪做出什么花样来,抱歉,不是她不会,是她不愿。她下午还要写字,没那么多时间。码字看着像是写写字,挺轻松的,可长时间坐着一动不动,非常累人,常常起身的那瞬间都腰酸背痛难受的很,脖子都快断了。

    崇修竹在崇父屋里守了一天,整个人也神情不振,许青雪没有催他誊写,毕竟是亲身父亲,这时候父亲生病,他作为儿子,合该守在病床前尽孝。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许青雪问崇修竹:“相公,公公怎么样了?我下午没过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崔大夫说病情暂时稳住了,只是爹最近接连吐血,身体受损严重,需要一些珍贵的药材温养着。”崇修竹说罢,又道:“治病的钱财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二弟商量着来的。”

    “你们怎么商量着来。”

    “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明天继续商量。”

    许青雪无奈叹了口气,她知道崇修竹这样说,是不想让她帮忙。她虽然有不少傍身的体己钱,但崇修竹说是嫁妆,不应该拿出来。

    之前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蚕丝原料时明知崇父崇母去新桥镇借钱,她也没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

    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崇父性命垂危,若银子能救人,那就救。无外乎其他,崇父是她男人的父亲。她不想让崇修竹留有遗憾。

    当然,她也不是傻子。这是她的嫁妆,是许家二老为她准备的,她也不会就白白把银子送了,借可以,送不行。

    “好吧,你们继续商量。”许青雪道。

    “嗯。”崇修竹点头:“娘子,你去叫寒舟过来一趟吧。”

    许青雪偏头看他:“你是想去出恭吗?”

    崇修竹摇头,俊脸爬满红晕:“不是,我是睡不着,想起来誊写梁祝。今天因着爹的事情,我还没誊写呢!”

    许青雪闻言,面上动容:“这都大晚上了,不誊写了。你今天在公公那边守了一天,肯定也累坏了,早点睡觉。”什么睡不着,肯定都是骗人的。

    “那怎么行,方老板那边肯定还等着要呢。”崇修竹要起来。

    “他要就他要呗,大不了把我的那份儿拿给他。”许青雪才无所谓,字丑点怎么了,能认就行了,再说了,也就这一次而已,又不是次次都这样。

    “那怎么好意思。”崇修竹真不好意思说她的字难看的很,他誊写起来都费劲。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相公,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再说。”许青雪主动依偎过去。

    崇修竹心噗通噗通狂跳着。

    头想往她那边伸。

    可是低头了好几次,因着睡觉姿势的问题,他就算低下头去,也碰不到许青雪,只能碰到她的发顶。

    许青雪感觉崇修竹动了动去没个停,弄的她头发丝都痒了。

    “相公,你在干嘛?”

    “没……没什么。”崇修竹放弃了那个动作,双眸灰暗的看着头顶,他就是个废人,就算想亲亲娘子的额头都那么困难。

    许青雪察觉到了崇修竹的不对劲,追问道:“相公,你到底怎么了?”

    “没…没怎么,睡觉吧。”崇修竹声音低落,用手轻轻拍了拍她头上的小发鬓。

    许青雪听到崇修竹的轻哄,虽然他的声音听着算是正常了,但还是不对劲。

    “相公,你说实话,到底怎么了!你有事别瞒着我,我会担心的。”

    崇修竹闻言,鼻子一酸,这个傻女人啊,嫁给他这样的残废,她都要委屈死了,有什么担心他的。

    “真没事。”崇修竹声音里带了些颤音:“真是个傻姑娘。”

    许青雪就是觉得崇修竹不对劲,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见崇修竹一直不说实话,直接坐起身来,正视崇修竹:“相公,你赶紧说到底怎么了,不然今晚我不睡了。”

    崇修竹苦涩道:“你这么较真作甚。”

    “你是我相公,我对你都不较真,我对谁较真去!你快说!”许青雪一脸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