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涟漪怔住:“你在说什么?”

    宋叶寒唇角上扬,笑容冷的厉害:“你这时候还在装傻,你把我宋叶寒当成什么了?傻子?”偏头看着披散的满头白发,宋叶寒笑的凄惨:“我确实是个傻子,竟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不仅为了你丢掉大半条命,一夜白头。就连绝育药也吃了,一辈子无法生育。你当时心里一定在嘲笑我吧,笑这天下竟然有这么傻的傻子,会为了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四个字,宋叶寒几乎是吼出来的。

    祝涟漪被这一声吼得,眼泪瞬间掉落下来。

    她不是被宋叶寒吓的,而是明白宋叶寒已经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绿竹沟那些话,她都是骗他的。

    结合他之前的不对劲,又消失了将近十天的时间,这些时日,足够他查清她和庄鸿之间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只要有心查验,也不难查,事情不过过去十年而已,以他的势力,查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当初她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就是考虑到这件事情一旦被查,肯定会真相大白,所以才选择在绿竹沟那个地方说出来。只是没想到事情败露的这么快。

    祝涟漪强迫自己镇定:“所以这就是你要走的理由?你……不要我和三个孩子了?”祝涟漪说到三个孩子,眼泪水像是珍珠断了线。

    宋叶寒看着她的眼泪,赤红的眸子无边的冷意,近乎疯狂的笑:“好个梨花带雨的美人,好个妖媚万千的尤物,你可真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为你的眼泪心软?”

    祝涟漪擦了擦眼泪,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无话可说。三个孩子是我的一切,他们不能没有我。如果你要走,三个孩子必须留给我,以后你随时可以回来看他们,我不会阻止,你毕竟是他们的父亲。”

    宋叶寒无声无息决定离开,只是恨她,没有打算要她的命。还叫了年轻管事过来交接,秦府的一切他也没想要,她依旧是那个风风光光富可敌国的秦夫人。

    宋叶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径直离开书房。从祝涟漪身边绕开的时候,未曾多看她一眼。

    祝涟漪被他宠了那么多年,被他的冷漠刺痛,心痛的无法呼吸。

    祝涟漪眼泪水再次决堤,看着他往门口走去的背影,一头银发披散在背后,背影是那么的落寞,祝涟漪不由想到那年生子难产,他不顾一切为她输送两天内力,最终让自己损伤严重,一夜白头。

    男人是真的很宠她啊,这些年一直守着她和三个孩子,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干干净净。他每天都会寻求各种机会去朝霞院见她和孩子,给他们准备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是他们想要的,他都会尽最大努力满足她和孩子。

    就连绝育药,都是他自己吃的。怕她受苦,怕她难受,怕她再次因为意外怀孕。他把她宠到了极点。

    祝涟漪突然心生不舍,这般轻飘飘让宋叶寒离去,她不甘心。至少,她也要努力争取一下,不是吗?哪怕……他们不可能了,让他的仇恨减少一些,让他活的轻松一些,也好。

    祝涟漪直接叫住他,眼眶红红的看着他:“宋叶寒,我没想过骗你,不管你信不信,当年在绿竹沟我不是存心骗你。

    那时候你本来就很恨我,我还一时大意把你也拽下深沟,我心里害怕,怕你在里面杀了我,怕你独自丢下我。

    那时候你昏迷,我不知道你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编造了那番话。

    可那番话后部分都是真的。

    我承认年少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我没想过害你。祝府故意打你出去,确实是想让你远离,是真的怕你出事。

    后来我又派家丁一路偷偷跟随,直到你安全,才放心。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我不希望你有个好歹。

    和庄鸿的事情,那时候我猪油蒙了心。

    原本我想着禀明父母和宋家退婚的,只是刚好赶上了宋家出事。

    我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当时是想正大光明退婚,我不想让你一直蒙在鼓里,让你一直付出,我没有恶意,也一直对你心存愧疚。

    所以当在秦府遇见你,知道你恨我,我认下你的恨,我能理解。

    十八岁的我再回头看十五岁做的事情,简直自私自利,没有廉耻之心。”

    祝涟漪说到这里,无奈叹了口气:“可俗话说的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十五岁的我年纪尚小,并不懂事,说话做事都欠考虑,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我知道伤害就是伤害,说什么也没用,但我还是想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不然我怕自己这一生都会后悔。”

    祝涟漪抿了抿唇,眼泪滚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些年你对我的好,让我早已对你……

    我常常教导三个孩子,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我就希望孩子们不在步我的后尘,慎重做出每一个选择。

    宋叶寒,我说这么多,不是想挽回什么,也不是想让你心软什么的。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们就算不可能,也希望你以后能过的轻松,过的快乐。

    宋叶寒,你若继续留下,我欢迎。你若离开,我祝你早日寻的心仪之人,幸福白首。”

    祝涟漪不是死缠烂打之人,事情已然败落,他们这几年的情爱是真,对他的伤害也是真,她尊重他。

    宋叶寒痛苦的站在门口,他现在已然不知道女人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可她说的那句,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他确实经常听她和孩子们讲。哪怕孩子们小,还不懂这么深奥的道理,她依旧耐心的讲给他们听。

    祝涟漪看着宋叶寒在门口顿了一会儿,依旧抬步离开。

    祝涟漪合上眼睛,一行清泪再次从眼角流出。

    罢了,他要离开便离开。这比她之前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不是吗?祝家三口安全无虞,她有了秦府的一切,还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

    她该知足的,不是吗?

    宋叶寒什么时候离开的,祝涟漪不知道,她径直回了朝霞院,没有过多关注宋叶寒的动向。

    两人已经分开,再去送别,只会徒增伤感。她不是小女人,而是一个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女人,她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能精准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259章

    祝涟漪用半个月平静下来,让自己适应没有宋叶寒的日子。

    这天,祝涟漪抽时间带着三个孩子去郊外游玩,正是阳春三月踏青的好时节。

    祝涟漪接管秦府后虽然很忙,但对于三个孩子的陪伴,半点未少。

    马车内,祝涟漪耐心给三个孩子讲故事。

    大少爷秦殊拍手:“娘亲,小兔子娘亲终于回来了,真好。”

    二少爷秦澜捂着胸口:“那个欺骗小兔子的坏人真是太可恨了,一定要把他抓住,不然以后还会趁小兔子娘亲不在,欺负小兔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