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也出门了。

    周择揉了揉眼睛,坐直伸了个懒腰,随后将面前的书往旁边的纸箱子里一扔——因为房子确实太小,虽然是主卧,放了一个大衣柜以后,留给书桌的占地面积就少得可怜,所以只能将就使用房东留下的儿童书桌,而平时用的书便摞在桌边的大纸箱子里。

    ……最近刷题比较勤,纸箱子看样子还要再换大一号。

    周择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吃剩的半袋速冻饺子:“橙汁,你想不想吃饺子,我先煮几个。”

    “……好。”

    以前周择能做饭的时间少得可怜,所以他对于做饭这个技能很是生疏。

    煮速冻食物和下面条应该算是保障他生命的唯二手段。

    等水煮开的时候,周择在厨房转了一圈,然后就在案板上看到了裴也的手机。

    “手机也不拿……”周择嘀咕了一句。

    就在他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屏幕忽然自己亮了。

    周择看着他的屏保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大门口传来声音——他们回来了。

    “周择,你在干嘛?”裴也搬着一箱食材进来。

    “有点饿,煮了几个饺子,你吃吗?”周择装作无事发生,关掉了煤气灶,将破了皮的饺子盛出来。

    裴也看了一眼,笑出了声:“哟,你这饺子……皮是皮肉是肉,煮的挺熟。”

    “……”

    这人,偶尔会说两句狗话,也很正常。

    周择维持着笑容:“下次记得带手机,有人给你打电话都接不到。”

    手机?

    裴也想起来什么,忽然心头一震,终于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厨房的台子上了。

    然而刚拿到手上,屏幕就亮了起来,大剌剌地提醒自己下午一时兴起刚换了壁纸。

    “……”

    裴也刚想解释,但周择已经端着饺子出去了。

    外面传来徐多智质疑的声音:“择哥,你这是啥?”

    周择放下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面片汤。”

    “……哈哈,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饺子煮漏了。”

    好在程之之很给面子地盛走了半碗。

    难吃总比饿死强。

    另一边,裴也从阁楼搬来了一箱酒,放到墙角,拍了拍徐多智和闻嘉朗:“之前店里剩的货,退不了,正好你们喝完。”

    “好!!”

    少年们兴奋地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一旁的火锅终于有了要开的迹象,闻嘉朗作为这顿饭的最大投资人,却没能当成甩手掌柜。

    “你能不能多下点肉啊……”

    “卷毛,你傻/逼吧,土豆你就切两半扔进去?”

    “……算了算了我来下!”

    两人因为酒精而变得通红的脸颊和越来越多的话,让房子热闹了不少。

    周择自诩稳重,没有参与他们,但喝了两杯酒,话也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诶,你知道今年啥时候放假吗?”

    “知道啊,我爸问了,说是在十五号前后……”

    “考试呢?”

    “还是考两天呗。”

    “择哥,要是这回在自己班上考,你帮帮忙呗!”

    “要是分班呢?”

    “……那我现在买套护膝应该还来得及。”

    看来这是已经做好思想工作了。

    旁人笑作一团。

    裴也安静地听他们聊学习、聊考试、聊老师,只可惜这个话题与他无关。又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吃饱了,便放了碗筷离座,打算去天台透透气。

    “等等,我跟你一起。”

    他刚有动静,周择就跟着站了起来。

    一出门,周择就感觉到冷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往脖子、袖子里灌,在暖和的屋子里呆久了,这一吹免不了一激灵。

    连空气都是冰的。

    周择哈出一口白气,和裴也并排靠在栏杆上。

    他往楼下看,漆黑的街道空无一人;往前看,夜空被楼房割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微微的火光在旁边亮起。

    周择盯着那点光问:“你那工作怎么样了?”

    “就那样。”

    “一辆车有多少提成?”

    “六七百吧。”

    见他面色平淡,周择又问:“店里业绩不好吗?”

    裴也捻了捻烟嘴:“没有,只是觉得……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挺没意思的。”

    周择用指腹蹭了蹭栏杆上的铁锈:“那你想上学吗?”

    裴也低头将烟按灭,轻笑:“……上学没法赚钱啊。”

    周择忽然凑近,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了一起,他玩笑似地说:“我养你啊。”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补充道:“我有钱。”

    视线接轨,裴也面色平静:“你那点钱够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吗?这个房子的家具和房租你出了一大半,明明不会做饭,却每天都买菜,苏雅住院那会儿,你交了好几次药费吧?这么算下来,家教的工资应该早就用完了,这个月你还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