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

    “诶,你查户口的?”

    旁边,裴也冷不丁出声打断。

    “……啧!他这人脸臭嘴又贱,你怎么还愿意跟他做朋友,这不得友尽八百回?”靳阳摸了摸鼻梁。

    “你不也是他朋友吗?”周择偏开脑袋,看着玻璃上的雨痕。

    “什么啊,我跟他不是朋友,顶多算父子。”靳阳嬉皮笑脸。

    “是啊,乖儿子。”裴也回敬一个冷笑。

    “……你妈的。”靳阳脸上的笑僵了僵。

    眼看着要到台球室楼下了,他又问了一遍:“我说认真的啊,真不上去坐坐?东哥还说好久没见过你了。”

    裴也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好吧。”

    等靳阳下车,司机在原地掉头,继续将他们送往下一个目的地。雨好像更大了,砸在车顶,像冬天的小冰溜子,噼里啪啦的响。

    周择不经意地问:“东哥是谁?”

    “一个……认识的人。”裴也思索着回答,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初中时候认识的,那会儿是个混社会的,现在似乎从良了,卖卖烟酒。”

    周择又问:“那他叫你打台球怎么不去?”

    “……到了师傅,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停。”

    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忘了回答,裴也扒着副驾驶的椅背指挥司机停车,递了车费后,先撑伞出去。

    雨实在是大,这把十块钱的小破伞被压得仅仅只能遮住两人的脑袋,积水直接漫上了脚背,从鞋到裤腿估计吸了有一斤雨水,两人飞奔着逃进酒店。

    “你快去洗个热水澡。”

    一进房门,周择就被推进了浴室。

    裴也在门口盯着着水汽漫上磨砂玻璃,这才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去。

    “裴也!我衣服没拿!”

    “在哪儿?”

    “椅子上!”

    这个澡还没洗三分钟,水声就停了,周择在浴室里大声求助。

    裴也很快就在椅子上找到了没有叠的干净衣服,揉把揉把攥成了一团,走到门口,刚想说伸手,门就被人一把拉开。

    周择浑身光溜溜的出现,皮肤被热水冲得有点儿红,发梢滴着水,只披着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顺便反手把裴也推了进去。

    “周择……!”

    像是知道对方要骂人,他拿了自己的衣服,转头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就知道你没换湿衣服,赶紧去洗!”

    “我没衣服换啊!”

    裴也在浴室无能狂怒。

    但最后热水澡还是洗了,湿衣服也换了——周择给他拿了自己的衣服。

    还好他没糙到两套衣服来回倒的地步,不至于让他和他的男朋友裸奔。

    “你还买了姜茶?”裴也刚把衣服拿去洗衣房回来,就闻到了房间里多了一丝辛辣的姜味,“不至于吧?”

    “啊?不是你点的吗?”窗边的周择疑惑的抬起头。

    自从住进来,他越来越喜欢呆在窗户边的单人沙发上,四肢打架的缩着,虽然坐久了不是腰疼就是脖子疼。

    “不是我。”裴也走了过来,拿起塑料袋上的外卖单子,“周先生,电话号码也是你的。”

    “我以为是你。”周择好奇地凑过来,“我还想说这外卖挺快的,我们到房间都没半个小时。”

    这份外卖里只有一碗姜茶,另外还有两份小食。周择把剩下大半碗都塞给了裴也。

    “没事,可能谁点错了,到时候肯定会找我……我喝不下了,你都喝了吧。”

    “你多喝一点啊?”

    “不喝了,我要睡会觉!”

    周择踢飞了拖鞋,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

    身体一旦暖和起来就会犯困,恨不得两眼一闭直接归西。

    然而这一觉昏昏沉沉的,并没有睡多久。周择醒来时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扔到撒哈拉沙漠旅游了一圈,吞口唾沫都费劲。

    他连着咳了好几声,从床上爬起来,惊动了在床尾打电话的裴也。

    ——怎么了?

    裴也用口型询问他。

    周择难受地清了清嗓子,指向桌上的水。

    喝了快半瓶,他才觉得自己稍微好了一点,但吞咽动作仍然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感冒了?”

    裴也挂了电话走过来,一手扣住周择后脑勺,用自己的脑门贴上对方的脑门。

    要是放在以前,这动作绝对让周纯情浑身起鸡皮疙瘩,然后心脏围绕地球狂跳三十圈。但现在他实在无力心动,只想把该死的扁桃体从嗓子眼里摘出去,不然就快憋不住朝裴也脸上咳嗽了。

    “没烧,估计有点感冒。”

    裴也短短地挨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周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狠狠地朝空气咳了几声。

    “你干嘛去?”

    眼看着裴也拿了手机要往门口走,周择立马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