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算了吧。

    …

    两人回到酒店,一进门,裴也就难受得往床上一躺。

    周择拉着他:“起来喝点水。”

    费了老鼻子劲,裴也哼哼唧唧地坐起来,喝完一口又躺了回去。

    折腾得一身汗,周择脱了上衣打算去洗澡,之后再来管他。

    “我也要洗。”

    不料手腕被人拉住,周择哭笑不得地盯着这个醉鬼。

    “那你起来。”

    “我不。”

    裴也一使劲,直接把周择拽了下来。他的手不安分地揽上少年的腰,指腹摩挲着,呼吸交织,轻易带起一片战栗。

    “太臭了,先去洗澡。”周择推拒着。

    裴也模糊不清地哼了两声,显然不同意,紧接着便吸允上白皙的脖颈,留下一块红痕。

    似乎是这抹红色刺激到了他,盯了半晌,裴也的呼吸骤然变重,转身将人压在了身下,膝盖不由分说地将两腿顶开。

    微微酸腐的酒味在两人之间发酵,周择微微别开头,伸出手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不爱我了。”

    裴也一面委屈地抱怨,一面将抵在自己胸口的手一把攥紧拉到头顶。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爱你?”周择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亲吻,同时质疑他的诘问。

    谁料,裴也蓦地动作一顿,竟然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算了。”

    刚进入意乱情迷的阶段,突然打断,周择还有点无所适从。

    他妈的裤子脱了一半你跟我说算了?

    周择半坐起来:“怎么了?”

    裴也猛搓了一把脸,踉跄着从床上下来:“…没事,我去洗澡。”

    说完他就闪进了浴室。

    周择愣了两秒,迅速爬起来,直接推开浴室门:“你……”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因为眼前的一幕停了下来。

    浴室里,裴也刚脱了上衣,背后的伤口因为刚刚的动作裂开,边缘冒出的血珠在脱衣服的时候擦花了,晕在皮肤上,干成了绛红色。

    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右肩一直拉到肩胛骨下方,是那天挨打,玻璃碎片落进衣服后弄出来的。

    裴也正在看镜子里的自己,没想到周择会突然闯进来,顿时慌了神。

    “没事了没事了,已经不疼了。”裴也小心翼翼地吻掉了男朋友脸上的泪,十分愧疚:“对不起,你别难过。”

    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

    裴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没事了,没事了。

    “…骗人!”

    周择绷着身体,忽然发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直到尝到血腥味,又忍不住心疼地舔舐了一下。

    酒精的后劲窜了起来,裴也闷哼一声,手往旁边漫无目的地一抓,一不小心碰到了花洒的开关。

    凉水淅淅沥沥地浇下来,两人顿时清醒了一点。

    周择低着头想要离开,然而裴也的手紧紧勾着他的腰。

    随着水温渐渐升高,他看着面前的人蹲下,水雾漫了上来,一切都变得暧昧。

    (……)

    床上的人刚睡过去。

    周择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们折腾了太久,外面的天色已近拂晓,屋里倒还是昏暗得分不清昼夜,

    他将窗帘拉开一条窄缝,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凌晨的街道。

    今天应当是个很好的艳阳天。

    他又将窗帘拉紧,回到床边,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裴也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被水泡过的伤口微微发红。

    周择心里揪得一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差点又要崩溃。过了好久,他低头,用纸巾仔细沾干伤口上的水,然后轻轻将被子盖了回去。

    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被摆在床头,是希望他一睁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不远处的钟楼正好敲完第五下。

    周择在窗边抽完最后两根烟,压住胃里犯恶心的冲动,悄悄离开了酒店。

    旭日东升,江水平静。早早起床跑单的出租车稳稳当当的被拦停下来。

    他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上车的少年。

    看起来也就是个半大的高中生,眼下两片青灰,一脸倦容,指不定刚从哪个网吧跑出来。

    正打量着,那双疲惫的眼睛看了过来。

    “去市精神病院,麻烦了。”

    …

    阳光从西南方的缝隙投进来,像一道裂痕,明晃晃地照在裴也的眼睛上。

    兴许在睡梦中都觉得刺眼,他不耐烦地将被子拉到头顶又睡了过去。

    过了半个小时,缩在被子里的人突然挣扎着醒了过来。

    不对啊,他今天要上班的。

    但现在几点了?

    裴也揉着发酸的腰,环顾了一圈房间,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倒是床边的柜子上有个盒子。

    他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双鞋和一张纸条,以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