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周择,徐多智总是有些愧疚。

    “如果我没给他阳仔电话就好了。”他一脸怅然,“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事。”

    裴也觉得他说的也不完全对,再怎么,也应该说的是如果他没出现就好了。

    新人正在台上致辞,秦燕看起来丰裕很多,新郎是个四十多岁做工地的中年男人,花童是他们的女儿,说是在秦燕大三那年生的,后来她因此退学,在家相夫教子。

    来到他们这桌敬酒的时候,新郎已经有点喝多了,秦燕刚和其他人说完话,转头就看到他拉着离得最近的裴也称兄道弟。

    “老弟啊,我一看你就面善,我和你说……”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秦燕看到裴也的时候愣了愣,有些尴尬,“老程,你喝多了,这是我同学,你别拉着人家……”

    新郎一把将秦燕推开,想要和裴也勾肩搭背:“你别搞我,我跟我老弟说话呢……老弟我跟你说,我公司马上要谈一个一千万的大单子……”

    浓郁的酒味袭来。

    裴也指尖捻着玉串,掌心一粒粒温润滑过:“…松手。”

    “啊啊啊痛痛痛……!”

    白酒在手里摇摇晃晃,裴也扯着他的手腕将人往后拽,新郎终于吃痛地松开手。

    秦燕连忙扶住他:“没事吧?”

    为了避免再起纷争,徐多智眼疾手快地挡在裴也面前:“班长美女,裴哥他喝多了,你也知道……你还是快把你老公拉走吧。”

    小闹剧结束,裴也掸了掸被扯皱的西装领,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我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啊?”

    “嗯,有事。”

    裴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离了席。不过,等到酒店门口,有人从后面叫住了他。

    “裴也,等等!”

    秦燕换下了敬酒服,发髻都还没拆就从宴会厅跑了出来,手上提着一份宾客伴手礼。

    裴也在原地站定,淡淡地看她走到跟前。

    “这个——你忘了拿。”秦燕把伴手礼递给他。

    “不用了。”裴也没接。

    “那……你现在就要走了吗?李平安可能马上……”秦燕紧接着又说。

    “算了。”裴也打断她,“他应该不会来了。”

    这时,停在门口的车鸣了两声笛,似是在催促。

    秦燕瞟了一眼车标,又匆忙错快视线,眼看裴也要转身离开,她支支吾吾再次开口:“裴也……你找李平安是因为……周择吗?我听说你们俩……”

    “是。”裴也很快应道,“我是为了找他,如果你有他的消息,麻烦跟我说一声。”

    “他转学以后就没和我们联系过了,李平安也一样,不过我听咱们同学说,他没参加高考是因为……”秦燕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因为杀了人。”

    “谁跟你说的?”

    听到后半句话,裴也的心狠揪了一下,虽然面色不显,但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都上地方新闻了,我们班同学都知道。”秦燕说,“我还听说,他是脑子有病所以才……”

    “他没杀人,也没有病。”他顿了顿。“而且,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裴也俯视着她,背着光,面容不甚清晰:“以前你们觉得他学习好,长得好,所以他是你们的好同学、好朋友,现在拿他当笑话说了这么多年,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好,于是在他身上找优越感?也幸好……他没把你们当同学。”

    鸣笛声又“叭叭”地响了起来,比上次更加急促。

    “难怪李平安不来……我都嫌恶心。”

    裴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通话说得秦燕脸白了又白,眼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难闻的尾气和纷杂的灰尘。

    隔着车窗,驾驶座上的王毅华看了一眼仍呆站在原地的秦燕,又用余光瞄到旁边裴也,满脸八卦,揶揄道:“裴哥,会开到一半,又大老远跑过来,你不会就是为了别人老婆吧?哎哟——我作为你兄弟都看不下去,丢人!”

    车子很快开上高速,裴也将副驾驶的椅背缓缓放平。前一天走得太急,连夜就赶了过来,现在回去还有工作,只能在车上休息一会。

    “你说你,人家老婆,你这么折腾干嘛?回头兄弟给你介绍两个。”

    王毅华一边开车一边低头扫了他两眼。见他面露不悦,又连忙补充:“好好好,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周择,可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消息,这不明显躲着你呢吗?”他一直想不通,也问了很多次,“我说,他到底怎么你了,至于吗?”

    “至于。”裴也声音很低,语气却是坚定,“大不了找到我死为止。”

    王毅华最后还不忘打击一番:“你找吧你找吧,说不定下辈子真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