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今天突然振作了起来,仿佛又找到了几分年轻时玩摇滚的热情与劲头,手中鼓棒敲的热血沸腾。

    酒吧里的气氛全都被他们点燃了。

    这首原创曲即将演奏至尽头时,领队双手抛出鼓棒,鼓棒在空中转了四五圈,被他稳稳接住。

    一阵雨点般急骤的鼓声之后,吉他拨出长长的尾音,主唱轻声低/吟,仿佛缓缓叙述。

    最终一切声音沉寂,一曲结束。

    金蓉和另一个吉他手举起手上的吉他,和贝斯手一起,把乐器重重地砸在了舞台上。

    领队重/重/喘/着/气,眼睛微红,眼底隐约可见几分泪意。

    鼓棒在他手上转出了眼花缭乱的弧线,下一秒,被他扔了出去。

    这边,赵欣然也被场上燃炸的气氛带动了,眼睛激动到泛出了泪花。

    “冯栀,金蓉真的没夸张,她们乐队好厉害,我感觉我的脑袋里全都是他们刚才演奏的那首歌,她领队那个鼓棒一直在我眼前晃,晃的我心跳都不稳了。”

    与此同时,一只鼓棒隔空飞过来,在快砸到她脑袋时,被一只白皙素净的手抓住了。

    “嗯。”

    姜殊余勾了勾唇,随手将那只鼓棒扔给惊魂未定的赵欣然。

    难得的,她调侃了一句:“喏,那只一直在你眼前晃的鼓棒。”

    ***

    表演结束后,金蓉的情绪还没消下来。

    她和领队说了一声,就带着姜殊余她们离开了酒吧。

    临走前,赵欣然红着脸把那个鼓棒还给了领队。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金蓉和赵欣然住的是一个小区,约好到家后互相发条短信报平安后,金蓉和赵欣然就先打车离开了。

    姜殊余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

    夜风习习,口袋里的手办小人探出了头。

    姜殊余低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江迟衍:“去哪儿?”

    姜殊余想了下,有些迟疑地开口:“酒店?”

    对方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懒懒散散的:“你有身份证吗?”

    姜殊余:“……没有。”

    原身的身份证还没办。

    看来只能回寝室了。

    她们寝室那扇窗户挨着宿舍楼后面的小胡同,里面的路很窄,也没有路灯,平时没什么人从那边过。

    放学走的时候,那扇窗户没锁,傍晚宿管老师离开后,姜殊余就顺着那个窗户翻了进去。

    正准备去路对面儿打车的时候,身后传来“嗯嗯/啊啊”的哼唧声,还挺急。

    姜殊余回头看了一眼,在看清是什么后,“啊”了一声。

    把那只鬼忘了。

    身后,嘻哈鬼身形僵硬,维持着刚才伸指甲勾吉他弦的动作,全身上下只有一双青黑色的眼珠子能动。

    刚才它并着腿在姜殊余后面艰难地蹦了一路。

    因为摸不清她的想法,嘻哈鬼一声都不敢吭,生怕自己因为先哼了“嗯”没有先哼“啊”被她灭了。

    现在见她马上就要打车走了,嘻哈鬼急了,终于忍不住哼唧了几声。

    姜殊余随意地抬了抬手,下一秒,嘻哈鬼身子一晃,终于能动了。

    它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恭维的话张口就来,一箩筐一箩筐的,都不带重样。

    足足说了七八分钟,嘻哈鬼抬头觑了眼姜殊余的神色,见她似乎一直在等车,没怎么关注自己这边,眼睛顿时咕噜噜的一转,脚尖轻轻往后一缩,就要开溜。

    “呲啦。”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围着嘻哈鬼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姜殊余瞥了它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让你走了么?”

    嘻哈鬼:嘤。

    它努力缩小身形,避开那道可怕的火焰。

    刚才它偷偷分出一缕鬼气往那道火焰上碰了碰,一秒不到鬼气就没了,连灰都不剩,要不是它躲得快,那道火焰直接就烧到它鬼体上了。

    呜呜呜!

    好可怕!

    我要回坟里去!

    就在嘻哈鬼脑补了很多差点把自己吓活的时候,它突然听到前面那个可怕的少女问了一句:“你有身份证吗?”

    嘻哈鬼:“?”

    它咬着青黑色的小手手,不怎么确定地说:“没、没吧,我记得死了就销户了。”

    姜殊余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嘻哈鬼却仿佛从她这声“哦”里听出了无穷多的意味,高呼出声:“天师饶命,天师饶命,别杀我,我能偷的,我超级会偷,我这就帮你偷个身份证过来。”

    姜殊余:“……”

    她有些无语地看了这只鬼一眼,突然问它:“你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摇滚表演?”

    嘻哈鬼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了对食指:“反正他们自己都不想搞了,我就帮他们下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