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两个人就在狭小的工作室里度过了一个下午,关沉从最开始的烦躁中解脱出来,平静地跟沈庭柯沟通。

    “你看,其实一点都不难,而且还很有趣。”沈庭柯工作的时候会戴上框架眼镜,他推了推眼镜,指着面前的电脑对关沉说,“怎么样?想不想学这个,以后找工作好使!”

    关沉从沈庭柯脸上收回目光,嘴硬道:“……还好吧。”

    沈庭柯把眼镜摘了:“弟弟啊,这难道不比打工有意思?接受别人的好意有那么难吗?我当然不是什么劝学的老夫子,非逼着你读书改变命运,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成为哪种人的权利!”

    沈庭柯坐在椅子里,微微抬头仰视着关沉,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而关沉正倚在他的工作台边,抱着手臂看着他,是个审视的姿势。但关沉心里有种预感,他们之间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颠倒的。

    “我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沈庭柯站起来,拍了拍关沉的肩膀,“有位伟人曾经说过,‘如果一个人劝你学习,那他肯定不是在害你’!”

    关沉白了他一眼:“这位伟人不是你自己吧。”

    沈庭柯笑起来:“伟人的事你少管!”

    关沉没理他,自己出去倒水喝。

    过了一会,沈庭柯又冲他喊:“伟人还说了,明天天气很好,适合去学校!”

    关沉面无表情地堵上了耳朵。

    “我在此奉劝有些未成年小孩,少壮不努力……”

    关沉从外面丢了个抱枕过来:“闭嘴!”

    “喂,你不热一下盒饭吗?我饿死了。”

    ……

    段燃穿着宽大的校服,苍白的双手拽著书包肩带,缓慢地跟在关沉身后。

    关沉走在前面,校服的拉链没有拉好,步子很大,眼神顺着沿街的一家家店面看过去。

    走到十字路口处,关沉停下,让段燃在一边等着,自己进到一家早餐店里,不一会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出来。

    “给你的,边走边吃。”关沉把东西塞进段燃手里,拨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没有多余的话。

    “谢谢沉哥。”段燃笑得眉眼弯弯,但关沉转过身后,他看着手里的包子,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问关沉,“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啊?”段燃愣了一下,“你租的房子……不是不能开火吗?”

    “早搬走了。”关沉步速放慢了一点。

    “哦哦,那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怎么样了,那些人还找你麻烦吗?”段燃有些紧张地问道。如果关沉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可不愿意跟他走得太近被牵连。

    “暂时没事。有人帮关志鹏还了债。”

    “谁……谁会这么好心?”段燃笑了笑。

    “我房东。”关沉说到这里有点烦,“所以他现在不仅是我房东,还是我债主。”

    “那他有难为你吗?”

    “没有,他不急着要那笔钱。”关沉想了想,又说,“他……人还不错。”

    听到这里,段燃有点开心不起来,这是关沉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别人还不错。

    段燃对关沉的感情很复杂,在他心里关沉过得怎么样、交了什么朋友并不重要,但他却总是要确保自己在关沉心里是重要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哦,那挺好的……”段燃想了想,又问,“那沉哥你们……是朋友吗?”

    关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段燃一眼。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这么愿意帮你,肯定是拿你当朋友。”段燃挽住关沉的手臂,“沉哥能有这么好的朋友,我真替你感到开心,我想见见他,好吗?”

    “段燃,可是……”

    关沉停下来,看着段燃的眼睛。

    第17章 宣誓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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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沉本不想带段燃回家,但放学时段燃接了一通电话,管家说段燃父亲有事外出,今天不能来接段燃。

    段燃挂了电话,可怜巴巴地看着关沉:“沉哥,你新租的房子不远,带我去看看吧,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关沉手臂上挂着他的书包,想了想,勾著书包搭在肩上:“……行。”

    段燃挺乖的,反正晚饭也是关沉做,应该不至于给沈庭柯添麻烦。

    “谢谢沉哥,你真好!”

    段燃蹦蹦跳跳地去挽关沉的手,笑着,但嘴唇还是很苍白,关沉下意识揽住男孩单薄的肩膀,说“走吧。”

    关沉回家时顺路带段燃去逛菜市场,卖菜的小贩推着三轮车、电动车占了本来就不宽的道路,因此拥挤得要命,段燃牵着关沉的手,跟在后面时不时皱鼻子,觉得菜市场总有股味儿。

    “沉哥,为什么我们不到超市买菜?”

    关沉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随口说:“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