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晨愣了一下:“哦。”

    沉默了一会儿,郝晨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你跟他关系好么?”

    “也不算吧。”

    陈亦然对上他有点担心的眼睛,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主要我们平时也不怎么接触。”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郝晨觉得他大概不是很乐意聊这个话题,于是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打算去哪儿给他找私教?”郝晨问。

    陈亦然一耸肩:“不知道,回来问问江林吧,他认识的人多。”

    “其实…”郝晨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可以教他,如果是从基础开始的话,也没什么难的,我觉得我可以…”

    “你还是算了吧。”陈亦然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一应届高考生,别瞎浪费时间。”

    “不浪费。”郝晨认真的说,“一周一节课,一节课撑死也就一小时,就当我劳逸结合了。”

    陈亦然没接话,郝晨错开视线,跟着解释了一句。

    “而且我也想见见他们。”

    陈亦然看了他一会儿,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几个人,把钥匙扔给陶逸:“你们先上楼吧,就是这栋,302,进门左边那件是客房,卫生间的洗漱台下有没用过的牙刷毛巾,你们先睡吧。”

    陶逸接了钥匙,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还带着点懵的哦了一声,招呼着沈一蔓一起上了楼。

    小区里为了方便大家乘凉休息,小花坛附近摆放着小型的石桌石凳,陈亦然走过去坐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郝晨过来坐。

    已经立了秋的夜晚,草丛路边总是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就像一场秋天的鸣奏曲。

    看着郝晨坐在他身边,陈亦然笑着说。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就当是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省的你胡思乱想再脑补一出大戏来。”

    石桌上刻着象棋的棋盘,陈亦然指尖沿着棋盘的刻缝轻轻划着。

    郝晨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他讲。

    “小时候我爸经常出差不在家,不过现在也是,基本上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因为不着家,我妈对他一直很不满,所以上初一的时候,他们离了婚,我被判给我爸,我妈那年就再婚了。”

    陈亦然没有再抬头看他,只是划动着的指尖轻顿了一下。

    “肖叔人很好,作为结婚对象,他还是很合格人选,做一点小本生意,为人老实也踏实,而且足够照顾我妈。对我其实…也不错,所以悦齐,就是我那个弟弟,并不排斥我,相反的他可能还挺喜欢我的吧,七八岁的小豆丁,大概觉得有个哥哥听起来会很拉风。”

    他笑了笑,又接着说。

    “但是毕竟那时候也没多大,所以并不是很能接受我妈再婚这件事,也就不太愿意和他们有什么接触,到现在虽然能理解了,但感情上可能…总觉得我跟他们有距离。”

    “不过也没什么,大家也都习惯了,所以别脑补什么家庭伦理小剧场,真没那么多事。”

    陈亦然说完,笑着看了看郝晨,郝晨却低着头,对着石桌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小崽子?回神了,我故事讲完了。”

    郝晨抿了抿唇,脸上依旧带着些阴霾,他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所以你初中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么?”

    陈亦然愣了一下。

    “我不是…”

    “你爸爸不是一年才回来一两次么?他又不能照顾你,为什么还要把你判给他,初一的时候你多大,十二?还是十三?”

    郝晨微皱着眉,抬头看着他。

    陈亦然把过去的经历寥寥数语就一带而过了,似乎很简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就是这么只言片语,还是让郝晨有点不可抑制的难受起来。

    “没你想的那么可怜啊,老给我加戏干什么…”

    陈亦然揉了一下他皱着的眉,轻笑着说。

    “肖叔那时候在我们学校附近开的小饭馆,我平时一天三顿饭就去他那里吃饭,我爸妈也不会少我零花钱,其实这么想想那时候过的也挺滋润的。”

    郝晨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撒谎…

    明明才说过不太愿意和他们有什么接触,现在却说一天三顿都在那里吃…

    骗子……

    “那我也想去给你那个弟弟当家教。”

    郝晨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换回了最初的话题。

    “我那时候上吉他班一节课就一百块钱了,这样我既能劳逸结合,又能挣点外快,很划算的啊,哥,你考虑考虑我吧…”

    “你很缺钱啊?”陈亦然扬眉笑到。

    郝晨一本正经的说:“不是,谁会嫌钱多啊,有钱不赚白不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