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神色一凛,想起欢喜童子作为魔教右护法,能练成如意圈这样古怪的外门兵器,虽不敌冲云释缘联手,实力却也不容小觑。

    当下拔出不欺剑,一剑刺过去,串起极速飞转的如意圈,只听一阵刺耳的呛啷啷声响,剑身与金圈共振,沈墟被震得虎口裂开,鲜血直淌,支撑不住。为免长剑脱手,他剑尖顺势一挑,如意圈转头飞回去,被郝不同一把抓住。

    “哈哈,在这样的野外,本童子的如意圈便是兵器之王,所向披靡!”郝不同得意大笑,“我瞧出来啦,只要你在,那小娘皮就不愿跟我走,你俩莫非……”

    他笑得不怀好意,浮浪淫邪。

    “闭嘴。”沈墟冷下脸来,挺剑急攻。

    两人在一块不大不小的岩石打斗起来,转眼间就过了十余招。

    郝不同脸上也没了笑意,边抓着如意圈横劈直砍,边骂骂咧咧:“臭小子好生给脸不要脸,你要是识趣,就赶紧逃命,另觅佳人去,莫妨碍老子救徒弟!”

    说话间,水中那抹鹅黄色已与他俩擦肩而过。

    此段溪流越来越急,渐成山洪,深过腰际,瑶儿浮出水面大喊了一句什么,被激烈的水声盖过。

    “哎哟不好,错过了!徒儿别慌,撑住咯,为师这就来救你!”郝不同从怀中又逃出一个金圈,两个圈圈掷过去,脱身跳出沈墟剑网,往前奔去。

    沈墟避开如意圈,紧跟着追上,就这喘息功夫,已是落后一大截。

    他提气加速,耳听得前方轰鸣水声愈来愈响,震耳欲聋,其间掺杂着断断续续微弱的呼救声,奔不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山溪截断,飞流直下。

    只见离瀑布仅丈余的地界,有一根细细的浮木卡在两块岩石之间,浮木上串着个金圈,郝不同一手紧紧抓着金圈,一手拽着瑶儿,正勉力支撑,瑶儿尚在蹬腿挣扎。

    “别动了!再动我就松手!”郝不同涨红了脸,大声吼道。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给你当徒弟!不不不,别松手别松手,求你了!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呜呜呜呜呜……”瑶儿已吓得语无伦次。

    郝不同啐道:“照啊,你到底是要我松手,还是要我别松手……”

    “喀喇!”

    “他奶奶的!”

    瑶儿带着哭腔嗫嚅着问:“怎……怎么了……”

    “树枝要断了!”

    那根浮木是郝不同信手捡来的树枝,根本承不住两人的重量,眼看要断!

    “啪!”

    树枝断了!

    郝不同跟瑶儿齐齐发出一声惊叫,身子被水流又往下冲了一截,眼看脚尖已经悬空。

    瑶儿面无人色,大叫一声“墟哥哥”,昏死过去。

    郝不同也惊得心脏砰砰直跳,但他毕竟见过很多大世面,没那么容易昏过去,另一方面也因为,他很快发现身子没再继续往下滑,而是在湍流中停住了。

    他吃力地仰头去看,看到一张脸,额角青筋暴起,嘴巴抿得发白。

    “呼……算你来得及时。”郝不同长长松了口气。

    沈墟:“……”

    郝不同:“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拉我们上去。”

    沈墟:“……”

    郝不同看他脸色不对,抻脖子往上瞧。

    原来那根树枝断了之后,这小子飞身过来,以剑鞘代替了树枝,他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拎着两个人,加上自重,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开口说话。

    郝不同:“……”

    得,本来遭殃的只有一个,现在又赔进了俩,新徒弟真他娘的不省心。

    郝不同动了动,想松了瑶儿给沈墟减轻负担,只听头顶传来威胁:“你若松手,我也松手。”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来。”郝不同被看穿,嘟囔道,翻起白眼,“眼下你要怎的?大伙儿一道送死?”

    沈墟摇头,因吃力一字一顿道:“我,送你们,上去。”

    “你要怎么……呃!”

    郝不同话说一半,忽感手上传来一股可怕的滚烫的劲力,沈墟凭借深厚的内力,硬生生将他二人荡起,震出水面,而后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郝不同背心。

    郝不同只觉这一脚踹得委实不轻,差点吐血,他抱着瑶儿,像条死鱼般躺在岸上,湿淋淋躺了许久才缓过气来,摇摇晃晃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溪边,原先那两块岩石间,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鞘,臭小子不见踪影。

    想来是方才那一脚劲力太大,小子反弹进水里,冲下瀑布去了,这悬崖这般高,掉下去眼看是活不成的。嘿嘿,妙哉,再没人来跟他抢徒弟了。

    抹一把脸,捞起昏迷的瑶儿,挟在腋下,正准备扬长而去,一道红影匆匆掠过,直直飘下悬崖,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