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干嘛。

    梁墨就是想跟何熙泽吃顿饭。

    阿婆去世了,他们之间的羁绊又少了一个。

    当年要是不是自己放假去阿婆家小住,也不会跟何熙泽相遇。

    梁墨多多少少还是相信命运的。

    梁墨他不敢动又私心不想走,于是坐在餐桌边盯着一桌子的菜发呆,只是卑微地希望何熙泽能在菜凉掉之前出来。

    又或者他再去厨房热一热?

    就在梁墨自己都快放弃的时候,何熙泽终于从房间里不徐不急走出来。

    梁墨看见他,原本黯淡的眸光瞬间被点亮,他倏地站起来,还没开口,又一声门铃响起来。

    何熙泽看了他一眼,便走过去先开门。

    马志站在口门,拍了拍何熙泽的肩膀,“我妈叫你过去吃饭了。”

    马志前段时间在出差,得知刘阿婆去世的噩耗,匆匆赶回来,只来得及参与最后一天的下葬仪式。

    何熙泽慢条斯理“哦”了一声。

    马志突然伸长脖子往里面瞧,“家里有人?你妈妈不是去旅游还没回来吗?”

    “梁墨过来了。”何熙泽平静地说。

    马志有点无语地收回目光。

    只见站在餐桌边的梁墨,这次非常有眼力见。

    他走过来,先是跟马志打了声招呼,然后跟何熙泽说让他要多注意身体,便错身走出去离开了。

    见他进了电梯,马志才开口说:“走啊,愣着干嘛。”

    何熙泽没什么精神地说:“其实我不饿。”

    “随便吃两口也要吃。”马志干脆拉着他往自家里走,“我知道你很难过,但刘阿婆这年纪,唉,怎么说呢,我们要是能无病无痛活到她这个岁数,也算是人生圆满了。”

    何熙泽在马志家待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漆黑的房间里,只有餐厅的灯光亮着,梁墨摆了满桌的菜是真的凉透了。

    两碗白米饭及两双筷子罢得工工整整。

    梁墨是想跟自己吃一顿饭的!

    只可惜那时何熙泽心情低落,根本没想到这些。

    何熙泽想到那日梁墨跳出来为自己挡刀,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天梁墨醒了一直在道歉,可是明明自己欠他一句谢谢。

    何熙泽走到阳台上,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孤独是什么滋味。

    之前天天忙着赚钱,把这些矫情的情绪压抑得死死的,但物极必反,他现在就遭到反噬了。

    何熙泽抬头看了一会儿夜空,刚准备回屋里去时,收回目光转身的一瞬,看见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

    *

    梁墨知道自己应该走的,坐上车他就该回家陪陪此刻伤心的母亲,或者去军机处没日没夜跟进他的研究项目。

    不管是哪一个选项,都没有一条是停留在别人小区大门口磨磨蹭蹭。

    刚刚他殷切地上楼,张罗着一桌好菜,可是阿泽从头到尾连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自己一天到晚到底在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什么?

    阿泽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分手后就不要再见面!

    梁墨很久没抽烟了,他这半年来身体时好时坏。

    自己倒不在意,把郑宇搞得忧心忡忡,很担心梁墨哪天突然挂掉,梁总追究起来他承担不起这罪责。

    因此,郑宇不让他抽烟喝酒,熬夜太过也会冲进实验室把他抓回宿舍休息。

    有一次,郑宇谷口婆媳在他耳边叨叨,“你还这么年轻呢,不为自己想也要想想以后的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要怎么办?”

    梁墨像看傻子一样瞥他一眼,薄凉道:“老子打算单身一辈子。”

    郑宇问:“你就真不想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

    不是不想,是喜欢的人不要自己了。

    梁墨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什么。

    何熙泽两年前就把他甩了,现在事业如日中天,身边又有稳定交往的对象。

    自己现在时不时出现在他生活里当个搅屎棍,可真惹人厌。

    梁墨心烦意乱地灭掉手中的烟,打算今晚还是回家当个孝子,陪陪伤心欲绝的母亲。

    只是,当他准备启动车子时,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又热又燥,他难受得紧。

    梁墨在车上翻箱倒柜找到他藏在角落的药,仰头吞了几粒。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紧地锁着。原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外面却有人敲响了车窗。

    梁墨以为是交警过来开罚单,不耐烦地睁开眼,结果却瞧见车窗外站着的人是何熙泽。

    梁墨一愣,强忍着不适,按下车窗,带着颤音问:“阿泽,有事吗?”

    何熙泽见他脸色不大对,不过梁墨这半年来,好像气色一直不太好。

    何熙泽有点懊恼自己不该冲动下楼来,梁墨这种人就该在一次次的失望打击下放弃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