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费奥多尔睁开眼睛。推开窗户,利落地翻过窗沿,沿着屋檐轨迹往下走。最后走到房屋边角,他身体轻轻一跃,脚便稳稳地踩到实地。

    他站直身体,轻轻拍了下自己沾上灰尘的膝盖。斜着眼睛往斜上方看去。

    当看见窗户后面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的时候,费奥多尔嘴角上扬。凌厉的眉眼闪烁,在月光下,更是显得他整个人深不可测。

    他手臂微抬,往树林里跑去。

    看着人逐渐消失在黑幕中,千叶凉介快速地从窗户跳下来,跟上了费奥多尔的速度。两人快速地在林间穿梭。

    突然,费奥多尔停下脚步。他的动作一顿,偏头往身后望了一眼。吓得千叶凉介赶紧缩到一边的树后面。

    费奥多尔收回视线,手里拿出了某样东西。千叶凉介定睛一看,表情突然怔住。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六边形的金色令牌,令牌下方是一块正方形的底。那金色令牌被红色的细线系着,那细线被封吹得摆动。乘着月光,千叶凉介看见了令牌上的字。

    是龟甲!

    千叶凉介拳头握了喔,看向费奥多尔的眼里充刺着警惕。他没有贸贸然地出去,且不说费奥多尔接近他的目的,光是这令牌,他也不能贸然出去。

    千叶凉介躲在树后面,费奥多尔仍然再在原地。一会重一会轻地抛着那块令牌。就像是......故意让人看见似的。

    被发现了?

    千叶凉介忍不住在心里面猜测。

    他躲在树后面踌躇。

    过了一会儿,从另一边缓缓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模样憔悴,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的眼窝深陷,鼻子略微塌陷,胡茬长满了下颚。一身白色的医生长袍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和蔼可亲,反倒让人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男人走进:“研究已经进行到中间阶段了。”

    费奥多尔仍旧一上一下地抛着令牌,没有说话,似笑非笑。

    白衣男人看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爽,但想到还需要对方帮他办事,他又微缓了下神色。

    “我需要高级妖怪的血,越多越好。”

    “血?”费奥多尔意味深长。

    “对,血。高级妖怪的血!”男人不满红血丝的脸骤然放大,脸上的青筋都因为他的激动而暴露出来,显得可怖。

    听着两人的对话,千叶凉介暗自皱眉。他的手攥住了一边的枯枝,精神更加专注。

    费奥多尔抛着令牌向后瞥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变大。他悠悠地对白衣男人说:“的场家的人可不是摆设。”

    “那是你得考虑的事情。”男人恶狠狠地说。

    费奥多尔的突然冷下了脸,脚步轻缓地走到了白衣男人的身前。

    “你要干什么?”白衣男人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几步。对上费奥多尔的视线,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那一眼,犹如看见了恶魔。少年的周身被黑气侵蚀,身上所有的凌冽杀气像是能遏制住别人的喉咙。

    白衣男人有些窒息,喘息的气息变得粗重。

    突然,费奥多尔笑弯了眼。“你在……害怕什么啊。”

    这句话犹如一道□□。白衣男人回过神来,怒意登时染上了心头。他突然伸出手,手掌不偏不倚打在费奥多尔的脸上。

    “啪”地一声,声音大得连蹲在树后的千叶凉介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搞得白衣男人情绪波动这么大。

    鲜红的红掌印印在了费奥多尔的脸上。他偏着头,头发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低垂着眉眼让人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我会拿到高级妖怪的血。”费奥多尔轻柔虚弱的声音传入千叶凉介的耳朵里。

    白衣男人的手臂还悬在空中,似乎对自己打了对方有些惊讶。不过昏暗下,隔得较远的千叶凉介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看见对方恶狠狠地放下了手臂,语气阴狠地说:“最好你能做到。”

    说着,白衣男人衣袂翻飞。白衣下摆飞在空中。千叶凉介轻而易举地便看见男人腰间别着一把刀。

    是柄短刀,刀刃略往里勾。华丽精致的刀装……就像是出阵之前,千叶凉介为五虎退制作的那个。

    千叶凉介的呼吸微滞。

    等白衣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千叶凉介便立刻显出身形,制住了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虚弱地挣扎了下,看起来柔弱可怜。

    他的右颊侧脸上还印着白衣男人的手掌印,现在慢慢泛着微紫色。

    费奥多尔的眼睫毛轻颤,他的眼睛看向了千叶凉介。似乎是让他感到熟悉的身影,他松了口气。挣扎的动作都缓了下来。

    “凉介君。”

    柔弱的呼唤然千叶凉介手里的动作微松,但还是没有放开。

    “刚才那个白衣男人是谁。”

    “啊?哪个男人?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啊。”

    费奥多尔掀了掀他的眼皮,眼神虚虚地落在千叶凉介的身上。

    “就是刚才那个白衣男人。”见他不说实话,千叶凉介加重了手上的动作。还用力地将费奥多尔按在树干上。

    粗糙的树干贴脸,让费奥多尔不满地蹙起眉毛。

    “噢,那个穿白色衣服的男人啊……”费奥多尔似乎是体味过来,缓慢地开口。

    “那个人是个研究狂魔。”费奥多尔挣扎了下,“有些不舒服。”他软下神色,虚弱地瞥了千叶凉介一眼。

    千叶凉介手里的动作下意识放缓,随后又加重了力气。“老实交代。”

    请求人松手没用,费奥多尔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这山林的妖怪…精灵。不过他最近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似乎是叫刀剑付丧神?”

    费奥多尔状似回忆,眼睛时时地注意着千叶凉介的表情。

    耳边突然听见对方加重的语气,费奥多尔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唇。

    他唇瓣微张继续说:“他喊我取的高级妖怪的血,就是用在那些刀剑的身上呢。”

    “他的研究室在哪!”

    “啊?”费奥多尔的眼睛看向千叶凉介,少年的眼睫毛轻颤。脸上的显出莫名的焦急神色。

    “我不知道呢……”他轻声说出口,打碎了千叶凉介的希望。

    千叶凉介松了手,定定地看了眼对方的表情。他坐到了地上,拿起一个树枝,胡乱的在地上涂涂画画。

    费奥多尔也瘫软着身体坐在了地上。他脑袋偏向千叶凉介,地上的字十分地潦草,也不知道他写的什么。

    突然,千叶凉介抬头:“你帮他取到血了,他回来找你的吧。”

    “当然。”费奥多尔弯了弯眼睛。

    千叶凉介忽的站了起来,“那么,你准备怎么帮他取血。”

    千叶凉介血色的眼睛紧紧抓住费奥多尔的身影。

    费奥多尔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是血色的,是罪恶的颜色。也是他喜欢的颜色,被那颜色包裹住,费奥多尔愉悦的弯了弯眉眼。

    “的场家主会帮忙取的呢。”他锐利的眸子弯了弯,笑得天真无邪。

    但千叶凉介确实暗自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被人所裹挟,制造混乱。

    千叶凉介伸手,对上费奥多尔的眼睛:“不起来?”

    不同于千叶凉介本人的清冷,他的手确实格外的柔软。费奥多尔攥在手里,被他拉了起来。

    不过真有那么简单吗?

    千叶凉介抬头盯着费奥多尔的眼睛看,对方也只会用他那纯真懵懂的表情回望着千叶凉介。

    千叶凉介收回手,指尖擦了擦一摆。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夏目该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愁,我要用我不太聪明的脑袋去写陀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