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人将涌上喉咙的一口血吐了出来,他伸手漫不经心地擦过唇瓣。

    鹰勾眼扫视着实验室的每一处角落。

    他喘了几口气,脚沉重地踏在地板上。他不断转动脑袋,嘶哑的声音从嘴里吐出:“我已经看到你了,是要我把你捉出来吗……”

    “找到了,是在这里吗?”他突然弯下腰走到一个桌角缝隙,脑袋往里面看,里面空无一人。

    他的脸上也不见失望,只是感叹着说:“猜错了吗……”

    “但只有这几个地方可以藏,我快要找到你了。还是你自己出来,不然让我找到……”他哼哧哼哧地喷气,笑着的样子有些狰狞。

    突然,研究台的一处角落被什么东西碰到,微晃动。

    白衣男人迅速转头望过去,眼角划过疯狂。“找到你了!”

    他撑起身体,猛地扑了过去。直到手臂挨到地上的那一秒,他才发觉这里没有人。

    正当他回头时,千叶凉介手举着一根木棒,当头一敲。

    白衣男人被敲得头晕目眩,他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直起的身体有些不稳。

    眼前的少年模样俊秀,分明看着是个乖乖崽的模样。但他眼底冰冷的神色,手下毫不留情的动作,都让白衣男人全身战栗。

    “你……是谁?”他张了张嘴,恍惚地问出声。

    千叶凉介伸手拽住了男人的后衣领,把他从狭小的角落往外拖。一直拖到了刀剑们的牢笼外。

    他清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衣男人,像是要从他身上刮下一块肉。

    他的手臂一用力,按在白衣男人脖颈上的手收紧。男人的身体被压制地紧紧贴着地面,骨瘦嶙峋的身体被擦出血丝。

    “嗬……”

    粗重的呼吸从白衣男人的喉咙里传出来。看着白净的脸上满是怒容的千叶凉介,他哈哈大笑几声。

    “怎么,这笼子里面的,是你养的狗?”

    千叶凉介眉眼露出狠历,他反手将男人的两只手按在他的背后。

    “把结界关了。”

    白衣男人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样,只是眼角有些泛白。

    随后又像是忍不了了一样他动了动腿:“可以啊,松开我的手,我就给你打开。”

    千叶凉介抓紧了对方的手腕:“别给我扯其他的,告诉我开关在哪里!”

    “啊,开关啊……”男人眼神飘忽,大腿擦着地板动了动。

    千叶凉介警惕地扫一眼他,若有所觉地将手伸到男人的裤兜里。

    他摸出一个冰凉的物什,拿出来才发现是一个操控器。

    千叶凉介的拇指按在上面,眼神撞上男人的眼睛。他的大拇指滞住了。

    “怎么不按?按了,你的狗就可以被放出来了。多好啊。”

    说着,男人扫了一眼千叶凉介的脸色:“是怕我做什么手脚?”

    “闭嘴。”

    千叶凉介回望了一下整个实验室,他从某个角落搜出了两条麻绳。麻绳从中间断成两段,但还能用。

    应该是他绑架刀剑时用的。

    千叶凉介手脚麻利地将男人捆在桌肚子。大拇指用力一按,牢笼外的结界消失。

    甫一靠近,牢里的刀剑光芒大作,下一秒,已是变成了人形。

    没有结界的阻碍,千叶凉介打开牢笼大门轻而易举。

    “你们没事吧?”看着牢笼里的几人都不动弹,千叶凉介稍宽心地询问。

    他扫一眼几人身上,具是没有伤痕的样子。所幸他来得还算及时。

    接着他便问:“五虎退呢?”

    扫一眼牢笼里的刀剑,少的便是那个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小孩。

    千叶凉介的尾音落下,牢里的刀剑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神情还有些木纳,千叶凉介也不恼,伸手要去牵他们出来。

    那只刚一碰上他们的手,这几个刀剑跟触碰到什么开关一样。倏地抬起头,眼睛不约而同地泛起红光。

    意识到不对劲,千叶凉介猛地将铁门拉上。

    但迅捷的动作却还是慢了。

    铁门被烛台切光忠按住,平日里温柔内敛的男人此刻如同被勾起了心中野兽一般。直直地扑向千叶凉介。

    高大的身形扑向千叶凉介,一股浓重的压迫感袭来。

    千叶凉介手抵着男人的胸膛,但仍然被压倒在地。千叶凉介闷哼一声,胸口在一瞬间有点窒息。

    他偏头看去,那白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解了绑。此刻他正站在一边看着千叶凉介哈哈大笑。

    “你还以为他们还是你忠实的狗吗?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前也不是的。”

    男人狂笑不止,笑着笑着。他仿佛想让千叶凉介死得更透彻一点,便说:“你还不知道吧,你接手的是个废弃本丸呢。”

    “你想知道它是怎么变成废弃本丸的?”

    男人神色癫狂。

    千叶凉介阖了阖眼,无视掉男人的话。他被刀剑围困,此刻他的手掌紧贴着烛台切光忠的胸腹。

    不知道男人对他们做了什么,此刻的烛台切光忠像是失了神智一般。

    而龟甲贞宗和压切长谷部也随之袭来。

    恐惧袭上千叶凉介的心头。

    “住……住手。”

    千叶凉介缩了缩脖子,眼睫毛颤了颤。

    龟甲贞宗伸出手停顿了下,而后抚上了对方的脸颊。

    一如先前的细腻嫩滑的皮肤,手轻轻一掐,对方的脸蛋便像是梅花一样盛开。

    龟甲贞宗是笑着的,明明内里应当如同百合花一样洁白的龟甲。此时眼底的堕落感能将人拉入深渊似的。

    他的脸颊越发贴近千叶凉介,沉重的呼吸,浓郁的男性荷尔蒙铺面而来。

    如果说先前的龟甲贞宗是忠于自己的主人,他渴望被主人承诺,渴望被主人信任,渴望被主人束缚。

    他如同一张白纸,洁白到他的世界只有主人。主人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而此刻的龟甲贞宗,却像是那张白纸被染黑。他吸收了一切的负面情绪,在这个阈值达到临界点时,他爆发了。

    变得一发不可控制。

    一贯冷静的千叶凉介都慌乱起来,但越是这样,他越要要求自己冷静。

    “住手。”

    他再一次沉声说到,这次,他的声音无比的坚定。

    就连压切长谷部,这把以主人命令为首要的刀剑。此刻都无视掉千叶凉介的指令,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去解着千叶凉介的纽扣。

    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压切长谷部的眼底孕育这一团黑气,那黑气不断向周围扩散,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看着紧密相贴的刀剑们和千叶凉介。男人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一时占据上风让他忽略掉了这点不对劲。

    他张扬地大笑:“你是逃不掉的。”

    随后他继续说:“哪有什么废弃本丸啊,那只不过是时之政府用来掩藏他们无能的手段罢了。”

    “真以为是审神者中途离职,不管不顾刀剑?别傻了怎么可能。”

    “废弃本丸不过是他们拿来做实验的,失败的产物罢了。”

    “而暗堕付丧神,正是由这群道貌岸然的时政首领导致的结果啊。”

    讲到愉悦处,男人的语调变得高昂:“你知道吗?你的本丸,就是我手底的失败品啊。”

    说完,他平息了一下情绪。

    “只是没想到……”男人的眼睛发光,看着‘对付’千叶凉介的几柄刀剑。“我以为的失败品才是真正的成功。”

    那双眼睛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他是暗堕付丧神的发起人,因为他发现暗堕付丧神的力量是普通付丧神,甚至是极化付丧神的两倍之多。

    如果能拥有这份力量……

    于是男人忽悠时政,答应了他的实验。

    然而实验总是一开始进展的很顺利,往往到最后一刻,付丧神暗堕了,但却没有了杀人的能力。

    这种暗堕付丧神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而废物的处理也是极为简单的,一个刀解池,连带着记忆都能给他们搅碎。

    但随着实验的深入研究,暗堕付丧神越来越多。甚至引起了时政的注视,从一开始万人瞩目,到后来的人人唾骂。

    男人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但是看到面前的这几柄刀剑,男人深以为这一年多是值得的。

    如果,如果……

    光是想想以后的荣光,男人就激动地红了眼睛。

    烛台切光忠不断下压,千叶凉介被三人束缚住身体,基本退无可退。

    被龟甲贞宗和压切长谷部压住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给我住手。”

    三柄刀剑不知道谁笑出了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炽热而窒息的吻。

    千叶凉介倏地瞪大了双眼,正在一旁畅想未来的男人也如同被掐住咽喉一般。

    男人捂住胸口,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你…你们……你们不是应该想要杀他吗?”

    “你们是暗堕付丧神,暗堕付丧神就应该……”

    “就应该什么?”压切长谷部突然直起身体,松开压住千叶凉介的手臂站了起来。

    他拽了拽自己脖颈的衣领,“是应该背叛主人,杀死主人。给你这个恶心的人类做事?”

    压切长谷部下颚微抬,轻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男人。

    男人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

    压切长谷部脚抬起,慢慢靠近男人。“真以为你当过我们几日主人就成了我们的主人?”

    “不过我们就算再渴望主人疼惜也不会这样荤素不忌。”说着,压切长谷部长臂一捞。手穿过男人的头发,一抓。拽着对方的头狠狠地砸向了一边的实验台。

    被砸中脑袋,男人有一瞬间的晕眩。

    他的手舞了一下,疯狂挣扎,想要从男人的手里逃脱。

    而疯狂挣扎的后果就是被压切长谷部再次砸向实验台。

    作者有话要说:不配拥有姓名的白衣男人:小丑竟是我自己,用着我的实验室来让你们谈恋爱!

    高估我自己了,这章没能完结

    打卡:日三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