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陈母的这么一番话,大丫因为苏家的厚重聘礼而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冷了下去,整个人又低沉下去。

    青杏知道这事以后,长叹一声,“大丫姐这么好的人,怎么偏偏婚事一波三折,稳定不下来呢!”

    “放心吧,不会出问题了,”曾小莲安慰女儿,她没有陈母的悲观,“除了你姥姥帮着打听,我还让你爹又去多方打听,苏家人品人人称赞,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

    “那万一为了面子把大丫姐娶回去又不好好对她怎么办?”青杏忧愁。

    “嫁到哪家没这种风险?”曾小莲不以为然,“苏家还是名声好的你们都要担心,其他名声普通的不更得担心?过日子过日子,终归还是要看日后自己怎么过,你大丫姐是个能干的,以后日子差不了的!”

    青杏没有这么乐观,可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最后干脆在家里使劲做麦芽糖,想要在大丫出嫁前多攒点钱,到时候给大丫傍身——啥都没有钱可靠!

    又说到县令得了陈三郎献法子,虽然陈三郎再说保证自己是自愿的,他还是派心腹调查了一番,又把曾小舅喊去交谈,最后愣是把事情的缘由拼了个整。

    “误打误撞的,倒叫咱们捡了便宜,”县令对着钱师爷开玩笑,“这石家还算是功臣了。”

    “也是大人为官清廉,心系百姓,重视发展,不然就算柴家悄悄把石家收拾了,也不会有这一出了。”钱师爷恭维到。

    “算柴家识相,”说到这,县令有了主意,“柴家在本地经营多年,要是真的诚心改过,这次就让他们负责推广一事,将功赎罪,要是连这都做不好……”

    县令肯定不可能亲自去操办,只管对着柴典吏提要求,“虽说推广种植蘑菇,能给民增利,但是也不能因此荒废土地,所以怎么推广,从哪推广,就要柴典吏多操心了。”

    柴典吏见县令把这事交给自己负责,就知道县令还是愿意给自己机会,心下大喜,连忙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安排。

    前途保住了,柴典吏风风火火的行动起来,一边让侄子柴管事跟进陈家,一边把县下面各镇土地人口记录翻出来,最终拿定了主意——先不急着往下面推广,因为蘑菇种不多。

    先由官府种植一季蘑菇,不外销,全部拿来做种子,然后再从人多地少的乡镇开始推广。

    章程有了,县令的赏赐也到了陈家,顿时轰动了陈家村。

    “好啊,好啊,”族长站在陈家堂屋,看着高高挂起来的匾额——仁善之家,激动的语无伦次,“光宗耀祖了啊!”

    “你们这可真给咱们陈氏一族争气,县老爷说还要把这写入县志,让后人都知道咱陈家的贡献啊!”村长激动的一改往日的稳重,大声嚷嚷到。

    “都是大人宽厚,”陈三郎谦逊的回答到。

    “我一直就说,旺福叔一家都是好人,像那个养蚯蚓的法子,当初白白就教了咱们,厚道人啊!”不光是族长和村长激动,陈家村村民们全都激动——他们见到活的县令老爷了!

    这种时候就算有人心里冒酸气也不敢挑事了,你一句我一句,好话不要钱似的往陈家众人身上扔。

    陈家人的反应比村里人好不到哪去——不,作为当事人,他们比村民们更加晕乎。

    陈三郎见大家都晕乎乎的,只得出面安排,表示过几天家里会办一场酒席来招呼大家,到时候再一起庆祝,才把人都给请出去了。

    “好了,都回回神。”陈三郎无奈的大喊到。

    “诶,人呢?”陈大郎终于从震惊、惊喜中醒过神来,发现只剩自家人,顿时大惊失色,“完了,刚刚脑子一片空白,都没反应过来招呼人,他们不会生气吧?”

    “我把人招呼走了……”陈三郎翻白眼,真是看不过眼,“你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到啥大霉了,这么好的事,高兴点好不好。”

    “好了老三,咱这第一次见县老爷,正常。”陈母很坦然,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啥丢脸的,作为土里刨食的农民,他们没激动的晕过去已经很不错了。

    “娘,我听村里人说,县老爷来咱家了?”陈四郎哆嗦着进来了。

    今天县令来的时候,只有大房三房在,倒不是他们不喊其他三房,完全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陈二嫂前面被婆婆骂了,干脆负气回娘家了,陈二郎也跟着去了;陈四郎去山上砍柴;陈五郎又出去访友去了……

    “没错,县令来了,前面我和大哥把蘑菇种植的法子献给了县令,今天是来赏赐我们的。”

    “这块两块匾就是县令赏的。”陈大郎指给陈四郎看。

    两块匾,一块是给大房的“仁善之家”,一块是给三房的“陈家糖坊”。

    这可把陈三郎激动着了——自家的糖坊这是开门红啊,县令亲赐的招牌,以后还怕人找茬?

    “而且,县令还说要把咱陈家的贡献写到县志里!”陈大郎声音响亮——他终于不用担心以后没法面对自家老爹了,陈家现在光宗耀祖了!

    “县老爷赏赐的钱,就都给老三吧。”陈大郎兴奋完,对着众人说出了他的决定。

    “这种蘑菇的法子本来就是青杏想出来的,要不是她,咱们家哪会有今天?”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点不乐意陈大嫂不说话了她抬头看了看匾额,安慰自己——人得知足。

    陈母现在是“夫死从子”,陈大郎有想法,她自然不会反驳;陈四郎深知这一切都是自家惹出来的,愧疚之下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他们都没意见,陈三郎更没意见了——这都是自家该得的啊!于是也不推辞,高高兴兴的带着匾和钱回家了。

    等陈二郎夫妇得了消息赶回来,热闹的尾巴都没赶上。

    “娘,这蘑菇是大家一起种的,那这牌子,不能就给大哥家吧。”陈二郎不服气的说到。

    “县令送到家里来的,指明给陈家的,你大哥这一房是陈家的长房,不给他给谁?”陈母斜了儿子一眼。

    “娘,都是一家子兄弟,不能好处都让大房三房占了吧?匾只有一块不能分,钱总能分了吧?凭啥让老三一家独吞了?”说到这陈二嫂恨得牙根痒痒。

    “凭啥?就凭这蘑菇是青杏种出来的,就凭这祸事是你这个搅屎棍搞出来的。”陈母骂到,“要不是你,家里的财路会没吗?现在还敢惦记县令给的钱,呸!”

    说完陈母就陈大嫂把人赶出去了,“都说了,这败家媳妇不滚,你也别回来,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吧?滚滚滚——”

    两人一回到家回家就吵起来。

    陈二郎埋怨,觉得都是因为陈二嫂,自己才被兄弟排挤在外,不然自己要是跟着一起去献法子,肯定也能独得一份赏赐。

    陈二嫂骂陈二郎怂,明明是陈大郎陈三郎自私、陈母偏心,他不敢去叫板,只知道窝里横。

    两人在家里那是三天一吵,五天一架,等到后面陈二嫂知道陈鹏去了码头当管事,还是官府认可的那种后,二房才终于消停了——陈二嫂气结之下病倒了,也就闹不起来了。

    二房还只是郁闷得要死,陈五郎回来后,那才叫一个真心死如灰——他觉得自己的前途被彻底耽误了!

    “娘,难道我不是你儿子?!”陈五郎难得把读书人的体面抛开,嚎啕大哭起来,“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应该我去的啊,我是读书人,县令一高兴,肯定会让我去县学,有了县令的另眼相看,我还怕考不中秀才?”

    陈五郎恨啊,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哭着哭着看到挂起来的匾额,操起手边的凳子就要去砸。

    还好陈大郎反应快,用身体给拦住了,不过自己也被凳子给砸了——头上瞬间起了一个包。

    “爹!”陈鹏三兄弟喊起来,陈大嫂连忙支使儿子去喊张大夫。

    “啪,”陈母又急又气,一巴掌打到陈五郎脸上,“你这书真是白读了,啥主意都打,就是不知道好好静下心来读书,给我滚。”

    陈五郎被一巴掌打懵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娘什么都怪我!要不是大哥自私,我会这样吗?”

    “哼,什么仁善之家,虚伪至极。”陈五郎见大家都团团围着陈大郎关心,大骂一声,气愤的走了——他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踏入这一步!

    陈三郎知道老宅子这么些闹剧后,去探望了一下陈大郎,发现没啥大碍才放下心来。

    “大哥,不是我说你,就是脾气太好,”陈三郎摇头,“你这长房长子的,爹走了,你最大,合该拿出威严来好好管着他们。”

    陈大郎无奈:,“这次是个意外,以后我会注意的。”

    陈三郎听了不再说啥——自己马上要去县里了,其他几房如何他是管不着了,都分家了,以后大家各奔前途吧!

    陈母担心的事没有出现,哪怕县令要教大家种蘑菇的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苏家也没反悔,反而更加积极的筹备婚事。

    陈母看着家里匾额,对着大丫笑道:“现在咱家可是县令都称赞的,你以后嫁了人把腰杆子挺直,咱家可不比苏家差!”

    青杏也跟大丫说,“以后我姥姥姥爷们回镇上,我就让他们把你喊到家里去说话,有他们给你撑腰,苏家肯定不敢对你不好。”

    说完又把攒下的钱塞给大丫,“无论什么时候,自己手里有钱做事才方便。”

    大丫拗不过收下了,出嫁离开家之前,想,自己虽然父母缘浅,但是到底还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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