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众人都忙起来了,研究新品种的陈三郎见天呆在偏院、筹划开新店的青杏和曾小莲白天外出找合适的店铺晚上头碰头的完善计划。

    石头虽然苦恼没人陪自己了,但是家里气氛又恢复正常,他也高兴起来,每天读书都更有精神了,一家四口每天精神百倍的为更好的生活一起努力。

    最先有成果的是陈三郎。粗制红糖制作起来确实没什么难度,有了原料很快就有了成品,但是,也止步于粗制红糖了。

    没有经验老道的师傅指导,又没有什么祖传的秘方,陈三郎一开始做出来的红糖杂质很多。

    在青杏的点醒下多过滤了几遍甘蔗汁,熬出来的红糖杂质少了,略微细腻了那么些,但是到底比不上唐、麦两家的。

    而且,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制糖过程消耗过多,出糖量远不如陈三郎的预测。

    这天晚上边吃饭,陈三郎边长吁短叹,“还是不行啊,这样算下来,成本不低啊。”

    “慢慢来吧,以后做多了经验足一些了应该就能提高产量了。”青杏安慰陈三郎。

    哎,以前她是看过不少博主拍制作红糖的视频,但是那些博主一个个主题都是什么古法制糖法。主题高端,形式却简单,基本都是把甘蔗榨汁然后熬,古法古法,真没提到过啥真正有用的提高出糖量的法子。

    “爹,你可以去请个师傅来给你指导一下嘛。”石头见爹犯愁,给他出主意。

    “嘿,我儿子可真聪明,还知道找师傅。”陈三郎惊喜的夸赞到,然后跟儿子解释,“这个方法我当然考虑过,还到处去寻摸过一遍,但是,难啊!”

    怕儿子不懂,陈三郎细细讲解起来,“这做糖啊,跟其他那些什么木工、铁匠不同,挣得太多,技术就尤为重要。”

    “那些小糖坊,例如咱家这种,都是自家人上,才能保证技术不被人偷学。大点的糖坊,例如咱们县里的唐家麦家,家大业大的,老爷少爷肯定不会去熬糖了。但是这种都是买了下人培养,卖身契捏着呢。”

    青杏了然,自家不也是买的人才让去偏院帮忙吗?像两个堂哥,虽然住家里、给家里的铺子帮忙,但是都十分自觉的不往偏院去,更是从没提过要去偏院帮忙啥的。

    “有没有那种犯了事的大糖坊,那种人家的下人肯定要发卖嘛......”青杏突发奇想。

    “......”陈三郎被逗乐了,“哪有那么容易被抄家的。再说真有,不等咱们得到消息就被瓜分完了。除非离咱们近的,例如......”陈三郎边说边冲女儿挤眉弄眼。

    “好了,不说这些了。青杏一开始说的对,慢慢来吧,”曾小莲见话题越来越奇怪,连忙出声制止,同时瞪了陈三郎一眼,说的像啥样,也太缺德了点吧。

    “咳咳,吃饭吃饭。”陈三郎摸摸鼻子,心虚的转移话题,“对了,你们那糖水铺准备的咋样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说到这个青杏就兴奋了,“铺子已经买好了,爹,你帮我找点靠谱的人,那铺子得大改大修呢。”

    “行,这个简单,我认识一个泥瓦匠,人挺靠谱的,明天我去跟他打招呼,让他再找点人拉起支队伍来。还有其他的吗?”陈三郎追问,这段时间他没顾得上闺女的事,没成想这不声不响的店铺都买好了。

    “有有有!”青杏忙不迭应到,“这两天我跟娘改了改故事,又定了两个故事大纲,爹你帮我们联系一下茶楼吧。”

    其他的例如研究店里要卖的饮品点心、继续完善故事,这种事,青杏和曾小莲就能搞定,再有找说书先生也能通过牙行帮忙联系,就不用麻烦陈三郎了。

    “行,明天把稿子给我,那些茶楼肯定要先看看故事才行。”陈三郎点点头。

    吃两口饭,陈三郎突然有了个主意,“你们想没想过把青杏这些故事出书啊?”

    青杏听了愣住了,出书?这事她还真没想过。

    “这哪能出书。”曾小莲摇头。

    “这咋就不能了,那些话本子,你们不也买过?我看写的还不如你们的。”陈三郎见媳妇闺女这么不自信,不乐意了。

    “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曾小莲乐了,“那些书再差,也是读书人写的,还是有点东西的。”

    曾小莲不是瞎说,当今流行情啊爱啊的话本子,基本都是落破书生写的,剧情啥的先不说,再怎么的,酸诗还是不少的,话语也还算文绉绉。

    这类话本子,读者都是家里有点小钱、略识几个字的,阅读起来倒没有困难。

    茶楼说书,情况就不一样了,为了照顾更多客人,外加更引人入境,用语会更加白话。

    这个情况就很符合青杏的状况。文绉绉的她写不出来;诗词这些,她更是写不出来。但是大白话的故事,那没问题啊!

    所以,一来是能力问题,二来也是受众问题,青杏的写的“话本子”,都跟市面上卖的话本子不是一类风格,就算后来曾小莲帮着改了改,也不过是主人公用词更加文雅了些,使之更符合他们的身份。

    至于一开始说的主人公作为读书人家的后人,全书没有首诗这个问题。曾小莲在自我为难了两天后便放弃了——作诗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曾小莲认为,要做出又贴合场景又优美的诗,给她个十天半月的,她还是能写出来一两首。

    但是根据青杏的计划,以后差不多十天半月就要推出一个新故事,她哪写的过来?总不能一本书里就一首诗吧?那还不如一首都没有......

    想通这一点,又有机灵的青杏使劲给她垫台阶,曾小莲就顺坡下坎,再不提什么诗啊词的。

    这次陈三郎说出版,她是一点不看好,自家人自家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问题不能这么看,”陈三郎听俩人解释了原因,很是不赞成,“那些穷酸书生写的话本子哟,那叫一个酸。”

    说到这陈三郎开始吐苦水,“看是看的懂,可看起来也费劲啊!当初我看了两本是再也不想看了。”

    “有这个苦恼的肯定不是我一个人,那些生意人,识字,但是肯定没啥文采,谁乐意看这些话本子?”

    “到时候出版了,那些书生的话本子挣读书人的钱,咱们挣那些生意人的钱,井水不犯河水。”

    青杏让陈三郎说动了心思,那要不试试?要是真能出版,自己也能挣点钱不是?

    这次开糖水铺子青杏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家里的钱,后来虽然得到了家里的大力支持,前面买铺子,她还是坚持用自己的小金库付的钱。

    说好的是实现自己的梦想,那不能有了家里帮忙,就想着让家里兜底吧?

    曾小莲一开始劝了劝,后来见青杏态度坚决,就不再说什么了——大不了以后等女儿出嫁的时候再多填补一下就是了。

    “这样,明天我送石头过去,我去找你舅舅拿拿主意。”陈三郎见大家还在犹豫,干脆自己拿了主意。

    “找舅舅干嘛?”青杏纳闷,总不能是让舅舅帮忙把关自己的故事合适出版不吧?

    “那还是不用了吧......”青杏一想到自己编的狗血故事被举人舅舅拿在手里仔细品读,尴尬症都要犯了。

    当学官的举人诶,在前世那就是大学中文系的教授,看自己写的爱情小说,那也太羞耻了吧!要真这样的话,青杏宁愿还是不挣那钱了。

    曾小莲看出女儿的尴尬,不免好笑到,“当初给我看的时候不是挺自信的吗?这会还不好意思了?”

    陈三郎听了媳妇这么说,打量一下青杏,发现女儿好像真的脸红了,忍不住跟着偷笑起来。闺女打小就脸皮厚,以前在陈家村没少气得她奶奶跳脚,没想到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啊。

    “啥?姐姐写了啥?为啥都不给我看?”石头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顿时急了,咋爹娘都看过了,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那是大人看的,等石头有姐姐这么大了,才能看。”青杏先安抚弟弟,然后才幽怨的看向自己那一对无良爹娘,也不说话,就用眼神谴责。

    “哈哈哈,好了,别逗咱闺女,”陈三郎乐够了,假意谴责一下曾小莲,才作慈父样的对着青杏道:“我是说找你舅舅帮忙牵线呢。”

    “咱们县里那玉林书斋你知道吧?”陈三郎说的是县里最大的书坊,“那家书斋不光卖书,也印书。”

    “你阿远表弟的爹,以前就是玉林书斋的账房。”说到这陈三郎很是唏嘘,这么大一个书斋,李远爹靠着自己的本事干到了省城总书斋的账房,可见本事了得,偏偏命不好,真是让人惋惜。

    “咱们县这家书斋的掌柜跟李远他爹是旧识,当初还去李家吊唁过呢,后来你舅舅接了李远到家里住,我听你舅舅说那位掌柜还上门看望过,可见是个重感情的。”但是当时陈三郎帮忙料理丧事,忙的脚不着地的,也就没有跟那位掌柜多聊,不然倒是可以直接上门拜访。

    “既然那书斋本身就接印书的业务,那咱直接上门不就成了?干嘛还去麻烦舅舅。”青杏还是觉得别扭,既然都要麻烦人牵线了,难道对方不会问故事来源。

    “有熟人,更方便嘛。”陈三郎教育女儿,“人家那么大一个书斋,每天要印的书海了去了,我们这有没有点名声,不通过你舅舅,得排队到啥时候?有关系干嘛不用?”

    “行,那你去试试。”青杏还在纠结,曾小莲先同意了,“咳咳,到时候就说是我写的,然后让掌柜帮忙保密就行。”

    曾小莲觉得只要保密好不让外人知道是青杏写的,那出版对自家肯定更有利,既然如此,还犹豫啥?干了!

    这几天帮着青杏筹划多了,曾小莲也被感染的热血起来,想要大干一场。

    “......那行吧。”青杏无奈了,怎么感觉跟自己预想的开始偏差起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呀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明天更新前留言的,都有一个新年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