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嫁妆的事,曾小莲又交代起其他的,“到时候提前七八天回老家把亲戚们接来,早点接来免得后面有什么意外耽误了,还可以安排他们在省城逛逛......”

    因为婚期跟秋闱时间隔得近,大家都不想过多耽误李远的时间,外加曾家、李家在县城也没什么亲戚了,所以俩家决定就在省城办。

    不过陈家亲戚多啊!好在陈家现在财大气粗——陈三郎出得起钱到车行包车回去拉人,老家亲戚们也能空出半个月来吃酒席。

    到婚期前五天,陈家亲戚们便都到了——关系最亲近的四房人不肖说,人人都来了,族里就只有族长带着儿子来了,村长得管着一村人,实在走不开,只能拖族长带份礼金来了。

    “我滴个乖乖,老三你们可真够厉害的,”陈二嫂精力旺盛,一伙人舟车劳顿,到了后都休息去了,只有她一人,兴致勃勃的逛完了整个宅子:“虽说只有两进,但是这带着两个偏院!还得这么宽,你们这么两个人,住起来也不嫌空的慌。”

    “以前听人吹牛,说省城虽然大,但是大家住的都窄,还不如咱们乡下,那时候我还觉得有些安慰,现在想想真是够搞笑的,”陈二嫂笑道:“只要有钱,在哪都住得舒服;要是没钱,在乡下也只能住破草屋。”

    “二嫂来坐,”曾小莲递给她一杯水,“再多做两年糖,你来了这省城,一样买得起大宅子。”

    “就是,二嫂你也别一惊一乍的了。好好把麦芽糖生意做下去,什么都有,”陈三郎提醒她:“要是再像蘑菇那样折腾黄了,可别来找我了。”

    说到做糖,陈二嫂笑容更甚了,好话一溜串的往外冒:“那肯定的,老三你们都给家里找了这么一门好生意,谁敢再折腾?这真得谢谢你们啊,谁家不羡慕咱们陈家出了你这么个能干人?我跟你们二哥,现在经常就往爹娘坟头去烧点纸,把大家的好日子跟他们说说,让他们跟着舒心。”

    “......”陈三郎满头黑线,一时竟然不知道说啥好了。

    “家里情况还好吧?大家现在......”曾小莲便接过话题,谈起其他人。

    “好得不得了,那些小的,该干什么都还是干什么去。做糖有我们这些老的,还有你们留下那两个熟手也够了。大哥说,不能全家都扑在做糖上,”说到这,陈二嫂得意道:“以前小禾媳妇多傲气,瞧不起我们乡下的,休息都不乐意小禾回村里,现在一有空就回去,见着我亲亲热热的喊娘,哪里亲近我这个娘,是亲近银子!”

    “还有老四两口子,不在镇上跟着儿子过好日子了,回来一起做糖,这时候不说什么儿子心疼他们了?”陈二嫂嘲讽到,“一个个的,切”

    “还有老五,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学生们放学了连忙就过来帮忙,啧啧啧,真是没想到,”陈二嫂说起话来抑扬顿挫的,感情十分饱满:“让爹知道了,不知道怎么开心——哦对,我们去烧纸的时候,我都说给爹听了的!”

    曾小莲失笑,看来大家的日子,还挺丰富有趣的——不过显然,这次和谐多了。

    等到晚上大家休息好了,吃过饭聚在一起聊天,就更热闹了。

    其余人聚在堂厅聊天,陈秀、大丫、杏花则到房间里跟青杏说私房话了。

    “消息传回去后,大家都替你高兴,”陈秀笑着道:“虽然知道你们家现在条件好,不会让你没着落,可是难免还是有些担心。这下好了,妹夫年纪轻轻已经是秀才了,全清河县都知道,以后保管是个举人,你就准备做举人太太吧。”

    “哪有这么夸张,”青杏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应道:“不过他确实有天赋、又努力。”

    “秀秀姐人好,看谁都好,”杏花插嘴道:“我们自然是为你高兴,不过有的人,可是眼红的哟,没眼看。”

    “大好的日子,说那些不开心的干嘛。”大丫瞪她一眼。

    “嘻嘻,那些跳梁小丑说出来也能逗青杏一乐,哪里就是不开心的了?”杏花笑道:“还不是那个二丫,受陈家这么多恩惠,还跟村里的八婆一起嘴碎,呵呵,当我们不知道呢?她前脚跟人说完,人家后脚就来我面前说闲话,让我给撅回去了。”

    青杏不关心没往来的二丫,只关心杏花:“杏花姐你搬回村里去了?你婆家闹起来了?”

    “对了,青杏你可劝劝她吧,我都说让她到镇上来,我让你们姐夫给找个营生,她偏不乐意!”大丫气乎乎开口:“非要回村里开什么酱油坊,自讨苦吃!”

    “这才多久?情况就这么遭了?”青杏十分担忧,“你们顺利分家了吗?”

    “别听她在这咋咋呼呼的,”杏花推姐姐一把,“你刚还让我别说不开心的,现在拿这些烦心事来打扰青杏干嘛。”

    青杏拉过杏花道:“我这离得远很多事情都了解的不及时,但是咱们都是亲姐妹,有什么可别瞒着我,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杏花见青杏一脸担忧,长叹一口气道:“哎,那些破事,真是没法说!”

    “一开始我公公管得严,一切都好,但是时间久了,我公婆见大伯哥都老老实实的,也就放松管理了,毕竟家里生意也忙。我那大伯哥就时不时找着机会又去赌了。”杏花真是气得要死,“还好我跟六哥说了,让他找人帮我一直关注着,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

    陈禾在县衙干的风生水起,各路人马都结交了一些,拜托两个人帮忙注意一下杏花大伯哥的动向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人刚进赌场他就得到了消息,自然马不停蹄就去告诉了杏花。

    这下杏花不忍了,直接自己把事情捅到了公婆面前,“我公公把人又打了一顿,打得有点重,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起得来身。”

    “杏花那婆婆也是不讲理,慢慢是那赌鬼的错,还怪上杏花了,真是浑人。”大丫忍不住开口到,“我看都是她惯出来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青杏十分生气,“你就借此分家了?”

    “哪那么容易,”杏花叹气:“哎,一开始我婆婆没说什么,就是我那大嫂不断在她跟前念叨,哎,就这样,我一提分家,俩人就又哭又闹,倒像我有错。”

    “现在我公婆都没松口,但是我跟你姐夫都觉得这样不行,就借口回村里看望爹娘,趁机买了宅基地准备先把酱油坊建起来——后面总得找机会把家分了,还是要早点做打算。”

    “不过没分家,宅基地买了也只能先落在五哥头上了。”杏花才信不过自己爹娘,宁可拜托陈苗都不找陈四郎夫妇。

    “早做打算好,你婆婆和你大嫂都不是讲理的人,早点分开为妙。”青杏点头:“在村里都是自家人,她们想闹也闹不起来,倒比镇上合适。”

    大丫听了这话不同意:“现在你们姐夫也挣下点家业了,在镇上也有几分面子,再说小苗、大哥都在,怕她们?回村里忒辛苦了。”

    “靠自己手艺吃饭,有什么辛苦的。”杏花摇头。

    “妹夫有门手艺也挺不错的,熬过开头,后面日子就好了。”陈秀劝到,“一开始我家生意被挤兑成什么样子了?差点没能开下去,现在熬过去了不就好了?有手艺在就不用担心。”

    陈秀婆家的木器坊,现在发展得也不错,而且慢慢的也开始交给陈秀夫妇打理,这锻炼出来了,陈秀觉得靠着自己的手艺打拼下一份家业是个好选择——至少比求着兄弟姐妹赏饭吃好吧?

    大丫听了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要不是关键时候自家男人帮衬了一把,你家店不早关门大吉了,这会倒鼓捣起别人来了。

    “我还是觉得,这女人在家相夫教子就够了,生活安安稳稳的多好?让你姐夫给你男人找门营生,你在家里管家,哪里不好了?”大丫苦口婆心的劝杏花,同时不断举自己的例子来证明:“我现在有人伺候、不愁生活,你看我这肉,多富态。”

    青杏没忍住笑出声来,确实,四姐妹,只有大丫发福了,肉肉得看着富贵极了,反倒是更早嫁人的陈秀跟当年没什么区别,谁能想到,当初少女时期最瘦的反而是大丫呢。

    “你也别笑话我,”大丫虚空点点青杏,“等你嫁人做了秀才太太,难不成还做生意?”

    “做啊!”青杏点头道:“不过李远是读书人,还准备一直科举考下去,我以后可能以我爹娘的名义来做生意了吧。”

    大丫顿时语结了,“你说你们,咋都这么喜欢折腾呢。”

    陈秀笑道:“青杏要不折腾,可没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

    “对了,青杏,说到生意,茶楼的事还没给你说呢,”杏花被提醒了:“茶楼还没转手,不过也快了,我拖了别人出面谈。”

    “毕竟我摊上这么个婆家,不得不防,对外我就说是你派人在处理。当然,这样也是为了防止茶楼还没转手,我婆家的事闹出来,影响了价钱。”

    “既然当初我交给了你,那就是由你全权负责了,”青杏没有意见,“我最近又琢磨出门生意,你们听听,要是感兴趣,到时候杏花姐你愿意来的话,咱们可以继续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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