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到她只能偷偷的观察,很显然这次连蒋时宋来都没有用,谈话没进行多久,两人再次被关在门外。

    关上门,郁遥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看了迟安安一眼。

    迟安安心虚得要命,不敢去看他,拉着周怀安小朋友进了房间。

    迟安安本以为郁遥应该没发现什么,谁知当天晚上,她半梦半醒间,看到床边有个人影,吓得她瞬间清醒,伸手要去开床头灯被他拦下。

    男生攥着她的手腕,没有说话。

    黑暗中迟安安什么都看不见,视觉被关闭了,感觉更加敏感,呼吸间萦绕着郁遥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她能感觉到郁遥一直在盯着她看,迟安安试着喊了声,“郁遥?”

    回应她的是轻轻的拥抱,郁遥抱着她一点点的低下头,把脑袋放在她的肩上,像是寻求安慰一般。

    迟安安心软得不行,敏感的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揉了揉他放在她肩上的脑袋,“怎么了?”

    郁遥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固执的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迟安安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郁家远卖掉房子的那个夜晚,那天她答应了郁遥要跟他一起回家,可是她失信了,跟陈渔跑去看她哥哥的比赛。

    接到许青禾的电话再追出来时,已经追不到人了,那下了很大的雨,等她再找到他时,他静静的站在雨中,看着郁家远和别人把他的东西扔出来。

    那一刻他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感受。

    房间幽静,静到迟安安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以及两人呼吸的声音,此起彼伏。

    迟安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了,见到郁遥时,他又变回冷漠的模样,仿佛昨夜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脆弱只是她做的梦。

    离开这件事求助别人没有用,迟安安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她能想到第一个方法就是绝食。

    然而每次不管她用不想吃、吃不下、生病了等等各种理由都好,都会在周怀安小朋友眼巴巴的目光里破防。

    到了后来,郁遥摸透了她的性格,每次吃饭都让周怀安小朋友去楼上叫她。

    绝食计划失败。

    至于逃跑,那就更不可能了。

    郁遥几乎不去公司,有什么事情都是电脑办公,偶尔有人来送文件也是他去开的门,而且她根本不知道他家门锁的密码。

    她更加不敢去找郁遥,上次她就顺嘴说了一句“放她回去”就被他亲,她怕了。

    至今为止,她都不知道郁遥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追她可是从没说过喜欢她,不喜欢她却不允许她和顾言深在一起,还把她关在这里,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郁遥了。

    她倒还好,就是苦了周怀安小朋友天天跟他们一起闷在这个小别墅里。

    谁知她刚念叨第二早上醒来,就没见到周怀安小朋友,连郁遥也没看见,整个房子空荡荡的。

    一楼和二楼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想到这个房子还有三楼,这几天郁遥也都没离开过别墅,迟安安没有想太多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原本应该被锁上的房间开了一条缝,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直觉告诉迟安安不要去推开那扇门,里面的东西不一定是她能接受的。

    可是身体不受脑袋控制一般,已经先一步伸出手推开门。

    推开门那瞬间迟安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楼只有这么一间房,房间大得像个博物馆一眼望不到头,中间简单的摆放着桌椅和沙发,四面墙上挂满了她以前的照片。

    穿着校服的,白裙子的,羽绒服的,骑着单车的,走在路上的,坐在教室里的,笑的,难过的,哭的,全都是她的照片。

    墙上最中间也是最大的一张是她去他家补课时,趴在他的书桌上睡着的照片。

    其中最多的还是她的背影照,整整一面墙上都是她走在通往校门口那条路上的照片,长袖的,短袖的,羽绒服的,打伞的没打伞的,春夏秋冬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每一天都有。

    难怪当时她哮喘病发作他来的那么及时,因为他一直都在关注她。

    迟安安站在那里,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久久的说不出话来,四肢僵硬,背脊发凉,心脏酸软。

    “看到了?”

    郁遥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迟安安脚一软差点没跪下去,声音都是颤的,“你……你刚刚去哪里了?”

    郁遥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越过她,走进房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还记得她吗?”

    迟安安咽了咽嗓子,想说什么记不记得她根本不认识!可她太害怕了,嘴巴动了,却没有声音出来。

    “你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她叫迟安安。”

    他抬手,触摸照片中女生的脸庞,眼里满是柔情,“很漂亮对吧?”

    迟安安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郁遥,就好比恐怖电影里,杀人狂魔拿着你死掉双胞胎姐妹的照片,问你她好不好看,只不过郁遥不是杀人狂魔,他拿的也不是她双胞胎姐妹的照片,是她以前那具身体的照片。

    这一切让人毛骨悚然。

    也让迟安安的恐惧攀到了顶峰,血液犹如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是缓慢的,越是害怕越是安静,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郁遥走上前,牵起她的手,皱了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跟她一样,她的手也是这么凉。”

    迟安安犹如木偶般,被他牵着往里面走,路过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