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还在吗?”林以安没得到回应,于是耸耸肩挂断了电话,他继续心情愉悦地哼歌,他这个身份现在是最适合。

    太棒啦。

    ——

    “桃桃?醒醒。”

    稚桃意识已经清醒过来,但眼皮就像黏住般睁不开,他正安静地躺在车上呼吸,脸上忽然传来朦胧的痒意。

    他小声地哼着,侧过头想避开林以安作乱的手,但怎么也摆脱不了,最后只好睁开眼懒洋洋地说:“……不要闹啦。”

    林以安这才松开手,让开位置方便稚桃下车,“我们回家吧。”

    “好……”稚桃打了个哈欠,从车里下来。

    他们走在路上,晚上凉风习习,把稚桃脑袋彻底吹醒,意识到这是他回家的路,“你今晚上要睡在我家吗?”

    “不行吗?”林以安不解地反问。

    于是稚桃就没接着说话,带着林以安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又看见了熟悉的黑色袋子。

    稚桃正想伸手取下袋子,林以安就先他一步取下袋子,里面沉甸甸的,拎动的时候能听见玻璃碰撞的声音。

    见学长看着黑色袋子半天没说话,稚桃不由地好奇起来,“里面是什么啊?”

    林以安从里面掏出个玻璃瓶递给他,稚桃好奇地低头看,玻璃瓶还挺精致,是个透明玩具熊,只有心脏,胃,嘴巴的位置有红色。

    嘴巴的血迹最浅,稚桃观察看会儿就顿感不适,把玻璃放回塑料袋,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还是不要?”林以安把黑色袋子重新系好。

    稚桃摇摇头,玩具熊在他这儿已经上了永久黑名单,包括熊崽。

    “好吧。”林以安把袋子扔到地上,玻璃挤压破碎,飞出染血的碎片。

    ——

    叮铃铃,稚桃低头看手机,是个陌生的电话,他正要接听就听见学长的声音。

    “今天好热啊,”林以安站在冰箱前,“你喝可乐吗?”

    “好!”稚桃捂着手机高声说,随后走到阳台上接通,轻声问:“您好,请问是谁?”

    对面是个年轻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稚桃先生吗?”

    稚桃嗯了声,俯视阳台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挪动着脚趾挡住他们。

    “今天下午三点在海边发现您养父沈雨泽的遗体,现已运至殡仪馆,可以麻烦你过来进行收检吗?”

    稚桃站在原地,手脚发麻。

    “什么?”

    他呆呆地反问。

    ……那不是他今天去的地方吗?

    对面以为他没听清,重复刚刚说的话,随后补充道:“根据推断您的养父死于谋杀,死亡时间在一个月以上。”

    对面注意到他没有说话,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于是同情地说:“请节哀。”

    那句请节哀像是惊雷般砸在稚桃脑海里,让他神情恍惚,手机垂落在裤子旁边,回忆着养父的脸,那是张面带微笑的脸。

    跟他喂给萨尔托斯的人头一样。

    稚桃的记忆像是忽然被掀开了,他的记忆远看是鲜活的玫瑰,实则拉开帘子,里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他听见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后是学长的声音:“桃桃,出来喝可乐啊。”

    稚桃回过头看林以安,林以安歪着头朝他笑,注意到他表情后,脸上露出很浅薄的同情,“你怎么哭啦?”

    林以安把玻璃门拉开,信步走到稚桃身边,随后温柔地揽过他的肩膀,宽慰道:“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稚桃呜咽着攥紧学长的衣服,养父早已死亡的消息纠缠着他,让他的不安与惶恐达到顶峰。

    不过哪怕是这样,他还是哭的很小声,那些哭泣的声音被闷在学长怀里,他脸颊沾染上湿湿的腥味。

    直到他听见门口传来新的动静。

    咚咚。

    是敲门声。

    但只有学长和养父知道他的位置。

    第40章

    稚桃缩在林以安怀里,泪眼婆娑地望向门口,像是被雨淋到的小鹌鹑,手指攥紧林以安的衣服,很可怜的喊:“学长。”

    林以安拍拍他的头发,然后松开他朝门口走去,稚桃伸出手又收回来,沉默地跟上去。

    林以安先是从猫眼看外面,“咦。”

    语气很惊讶,稚桃站在林以安身后,林以安注意到的好奇,就把位子让开给他看。

    门外站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伸手敲敲门,大声问:“开门。”

    “谁啊?”林以安问。

    “□□的。”

    稚桃一听这话,心里忽地咯噔下,怎么这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他正想制止学长,就见学长把门开了。

    大敞着的门口瞬间就涌进来一群人,这群人身上穿着警服,动作迅速地把林以安控制住并离开。

    哐当一声,门再次关上,这下家里就剩稚桃一个人了,他望着门那个方向脑子里还在想警察说的话,重大杀人案的嫌疑人,实施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