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今天姐夫他们没有及时赶到,那个女人打到阿姐了他没有拦住,他不敢想后果。

    他听到赵家哥哥给阿姐诊出的是双胎,心里后悔又内疚。

    楚岱和他相处这么久了,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轻笑道:“想什么呢,以为我会让你走不要你?放了学老老实实在家帮你阿姐做事,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你两个外甥,做什么都不太方便。你不要再去山上砍柴了,家里的柴够用,没了我去就行。”

    最后男人说:“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你名字在家里户口上,谁能不要你?”

    “姐夫不在家,家里就你一个男人,好好保护你阿姐。”

    沈绥眼底熄灭的光又亮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姐夫,缓慢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一定会保护好阿姐和两个外甥。

    “行了,我要去趟营部,你上楼午睡会儿,你们老师布置了作业吧?晚上我要检查。”楚岱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永远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乱七八糟的不要想。”

    沈绥眸子亮晶晶的,到底是个小孩。之前害怕被遗弃,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现在心中一片坦途,他嘴角难得上扬,“我记住了,姐夫,我和阿姐在家等你回来。”

    “还有两个小外甥。”他补充道。

    楚岱乐不可支,又揉乱他的头发,“行,家里就交给你了,小男子汉。”

    目送他大步走出院子,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沈绥脚步轻快把削刀挂回墙上,又去了厨房。

    掂了掂两个暖壶,没什么重量,他又开始往灶里塞柴烧水。

    顾卿卿睡到下午三点多才迷迷糊糊起来,乍然想到肚子里揣了两个娃,还有些云里雾里。

    靠在床头缓了片刻,她忍不住咧嘴笑。

    真好。

    坐在床上缓了一下,她从枕头下摸出那张有些泛黄的照片,她二哥笑得像个二傻子,楚岱的手搭在他肩上。

    男人剑眉星目,眉眼间带着不羁和狂傲。

    现在都被温情磨平。

    手指拂过照片,她无声一笑,又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

    想着家里两只野鸡还没喂,她下床穿了鞋子想去后院剥点菜叶子。

    刚走出客厅门口,就见男孩在凉棚下握着铅笔写作业,身姿笔直。

    “阿绥?”她惊讶了一下,走过去问:“怎么在这写作业,楼上不是凉快些嘛,你把窗户打开有海风。”

    沈绥摇摇头,他答应了姐夫要看着阿姐帮阿姐做事,“我不热。”

    顾卿卿摸了下他衣裳后背,确实没有汗也不潮。

    “那行,你继续写吧,阿姐要去喂鸡。晚上吃什么?辣椒炒蛋行不行呀?”她还是想让他尝试吃点辣椒。

    “好。”男孩放下铅笔,起身道:“我去摘,阿姐歇着。”

    顾卿卿乐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揽着他瘦弱的肩膀:“我们一起,你先去拿个篮子。”

    一大一小到了后院,顾卿卿倚着白色栅栏站着,脚边是开得绚丽的野花,生机勃勃。

    沈绥蹲在菜地旁边,这里也用竹子围了一圈篱笆防野鸡啄菜,他先剥了几片发黄的老菜叶子给转来转去的野鸡吃,然后开始摘辣椒。

    男孩回身问:“阿姐,要青椒吗?”

    “都摘一点,青红辣椒混在一起炒菜好看。”顾卿卿笑眯眯道。

    沈绥点头,手下动作不慢。

    姐弟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沈绥对别人冷淡,在阿姐面前有问必回。

    顾卿卿心情舒畅,这边靠着山和海,时不时一阵清爽的夏风吹过来。

    已经是夏初了,日头有些猛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海边住习惯了,以前总觉得风里夹带着臭袜子的味道,现在什么也闻不着。

    沈绥摘了一篓子辣椒,又扯了几个萝卜,顾卿卿问他:“萝卜用来干什么的呀?”

    “晒萝卜干。”沈绥听出言外之意:“阿姐想怎么吃?”

    “做酸萝卜吧!再泡几个辣椒在里面,有点辣味应该更好吃。”她毫不犹豫道。

    沈绥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照做。回到院子里先打了盆水把萝卜洗干净,然后切成条。

    看他做这些事的动作很娴熟,顾卿卿忍不住心疼起来。

    “阿绥以前……”她小心翼翼试探问:“每天在家都做些什么呀?”

    男孩没有多想:“做饭,劈柴,打猪草喂猪,下地,洗衣服。”很多生产队的猪都是分下来,每家养两头,年底交个标准上去。

    像无敌生产队这样的,队上养猪统一交,小娃们放了学去打猪草喂猪挣工分的不多。

    听完她心更痛了,眼带怜惜看着男孩,“今天中午,于阮是不是还跟你说了别的不好的话。”她不知道楚岱已经问过了,只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说了什么,让他这样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