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摇头:“阿姐,我想回去了。”对于这里其实印象不深,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来转一圈只是想知道能不能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合,看到这些房子和路,他觉得有些模糊。

    按理说他记忆力这么好,不应该记不住。

    可能是因为不重要,也可能是潜意识不想记住。

    毕竟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顾卿卿没多问,只是说了一句:“好。”

    她转身对楚岱说:“不转了,回去吧,正好去昨天那家国营饭店吃个午饭。”

    “行。”楚岱上前拎起两个小家伙,转身往车那边走。

    薛胥显然也懒得再停留,跟着他们上了车。

    楚岱开车,他坐旁边,沈绥和顾卿卿带着两个小家伙坐后面。

    车辆启动,缓缓离开村口。

    从隔壁村来的何家人晚了一步,看着扬长而去的黑色小汽车捶胸顿足。

    车上,两个小家伙脱了鞋子,在座位上爬来爬去,时不时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沈绥说:“阿姐。”

    “嗯?”顾卿卿玩着儿子脖子上的长命锁。随意应了一声。

    “刚才那是……”他斟酌了半天,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

    怎么说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顾卿卿笑着看他。

    沈绥怔愣片刻,回神,然后又说:“阿姐,我以后不想来了。”

    顾卿卿透过后视镜和男人对视一眼,她沉吟片刻,抬手揉了揉沈绥的头发:“好,以后不来了。”

    薛胥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确实,沈则是英雄,却不是一个好父亲。

    如果不是遇到楚岱他们来扫墓,他还不知道这孩子受了这么多苦。

    薛胥从前座回身,想要代替好友给他道个歉,看到男孩眼底要与往事彻底割裂的决绝,话卡在嗓子眼,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七星生产队村口,何家老太太指着车辆远去的地方破口大骂白眼狼丧门星,生产队长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最后忍了忍,懒得和这家人争辩。

    车上,沈绥说出这番话后一直沉默,团团年年可能是察觉到舅舅的失落,兄弟俩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一个抱着他左胳膊,一个抱着他右胳膊,凑头上去贴他的脸。

    顾卿卿也凑过去,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轻声道:“我睡会儿。”

    沈绥侧眸看了眼阿姐,心底的躁意稍褪,逐渐归于平静。

    他不像以前一样,没有家。

    到了国营饭店是十一点多,服务员看到这对可爱的双胎兄弟,扬起熟悉的笑容。

    “二楼可以吗?同志。”她问。

    “可以的,能麻烦帮我倒杯温水来吗?两个小家伙一上午没喝水。”顾卿卿从随身提着的布包里拿出两个奶瓶。

    “给我吧。”服务员毫不犹豫道:“我去厨房里帮你打点温水。”

    “也行。”顾卿卿把两个奶瓶交给她。

    团团年年自己慢慢爬楼梯,楚岱也没有不耐烦,看着他们抬脚。

    偶尔也拎着小家伙的后背帮他们一把。

    薛胥看着,虽然面上没有表露,但眼底还是流露一丝黯然。

    顾卿卿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情绪,心里若有所思。

    吃完饭,往军区开,大路很好走。

    楚岱和薛胥聊了些部队里的事,无非就是军事调动这些,作为军属院子弟,很多人的一生都是按照他们老子安排路来,就连褚昭也不能避免。

    楚岱和薛胥是两个异类,都是不按老子们的规划来,有自己的想法和野心。

    还想再往上走走。

    两个男人聊久了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们说的话顾卿卿几乎都听不懂,抱着软乎乎的儿子,她打了个哈欠。

    沈绥认真听着,心里暗自记下。

    到了军区是下午两点多,楚岱把车开去登记入库,车上的东西待会儿他提回来就行。

    她和沈绥一人抱着一个睡着的小家伙,到了家之后还有些恍然。

    本来听完何雨的话还以为今天会有一顿闹,没成想压根没碰上何家的人。

    沈绥那个姑姑也还算老实。

    “阿绥,你洗把脸把年年放床上自己也去休息一下,明天还要上学,晚上记得把功课做了。”她叮嘱道。

    现在秦老在家,沈绥每天的功课都是他检查,而且阅读量比以前更大,还有秦老陪着一一讲解注释。

    楚岱偶尔也抽查。

    “好,阿姐你也去休息会儿,晚上不用做饭了。”沈绥想起之前大哥说的话,“我可以去空勤灶打饭回来。”

    顾卿卿憋不住想笑:“算了吧,让他一个人养我们一大家子也挺不好的,你要是喜欢空勤灶的饭菜,可以随时过去,大哥的津贴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