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挂在墙上的表针不厌其烦“滴答滴答”地走着,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突兀。

    颜琢挪了下脚,准备起身。刚动一下,他突然倒吸冷气,“嘶”了一声。

    “宋先生。”他拍了一下宋延的手。

    猛地被人触碰,宋延不太自在,他问:“怎么了?”

    颜琢不好意思:“我……腿麻了。”

    “……”

    “站不起来。”

    “……”

    “你能拉我一下吗?”

    颜琢仰脸望着宋延,表情天真又无辜。可惜对方看不到。

    片刻后,宋延半点不含感情地说;“再蹲会吧。”

    他的表情寡淡,像是在说:你这种凡人怎么配摸我的手。

    永远不要去猜宋延会有多么不近人情,因为他无情起来根本不是人。

    颜琢怕再蹲下去他的腿就废了,于是慢慢扶着墙站起来,跺了跺脚,不跺还好,一跺腿一软,没了重心似的差点跪下。他猛地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又因为惯性头磕在了对方肩胛骨上。

    好疼。

    颜琢捂住额头。

    宋延好好站在窗边被人捞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硬物袭击到。他拍了下肩膀,问:“撞得疼吗?”

    颜琢:“疼啊……”

    宋延说:“那就好。”

    颜琢:“?!”

    “疼就对了,下次站好。”

    颜琢小声说了句“靠”,心道:你要是扶我一下,哪还有这么多事。

    他拉着长音“啊”了一声,说:“脑震荡。”

    宋延懒得理会他瞎碰瓷,关上窗嘲讽道:“浆糊脑袋,一碰就洒?”

    好吧刻薄鬼你又赢了。

    颜琢撇撇嘴,觉得每次和宋延说话都是在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颜琢将烟头丢进垃圾箱毁尸灭迹,说:“我走了,浆糊洒得太多,现在脑袋有点湿,我去拿吹风机吹吹,午饭你记得吃。”

    *

    宋延的病在经过冷风和烟草的洗礼后,当天晚上又加重了。

    没办法只能找来护士在他肩三角区打了一针。

    颜琢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没忍住幸灾乐祸道:“该。”

    不过他幸灾乐祸没过多久,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病人。

    冬天风邪寒邪侵体,老年人免疫力低,一个星期内,疗养院病倒了八个,还有一个因为突发肺炎直接被救护车拉走了。

    疗养院里主要住的都是老人,这下把领导愁坏了。生怕再有人病倒,疗养院上下开始发放板蓝根和暖宝宝。

    分发到108时,颜琢把暖宝宝放到桌上随口问道:“今天你穿秋裤了吗?”

    屋内暖气很足,再加上宋延本来就是不怕冷体质,秋裤什么的他连买都没买。猛然听到颜琢这么问,他直接了当道:“我不习惯穿。”

    颜琢白了他一眼,心说:是是是,你是拽比,怎么会穿秋裤这么不酷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地问:“你不怕老了肩周炎?”

    宋延有一瞬间怔愣,表情一言难尽:“你秋裤套脖子上?”

    颜琢:“……”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怕老寒腿啊。”他说。

    颜琢奶奶喜欢养生,从小就给他灌输“少时装逼不保暖,垂暮之年医院转”的思想,就差耳提面命天天念叨让他在冬天套上秋裤,秋裤或许还不够,还有毛裤。所以颜琢从小体质就还不错,生生捂出来的。

    宋延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罢,“嘀”一声响,热水烧开了。

    宋延摸索着走到柜子旁。

    颜琢看到后,问他:“你要干嘛?”

    宋延说:“拿杯子。”

    颜琢拿出一只杯子递给他,问道:“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