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们加快脚程,入夜之前能赶到金陵城吗?”

    姜钰掀开车帘,冲着赶着马车的马夫问道。

    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叫那个马夫师傅,对方明显的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呀姜姑娘,应该是不行,今夜我们可能只能在城郊过夜了。”

    “城郊就城郊吧,姐姐,庙里我们也住过呢。”魏少年对于住宿条件没有任何的要求。

    “行,那我们先找个客栈吧。”

    说实话,这种特殊时期,姜钰总觉得住在郊区没有进金陵城安全,不过他们有着镖局保护,身边还跟着锦衣卫,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于是车队便找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的老板娘好不容易看见了这么多的客人,又是高兴,又是想起了这一段日子的辛酸,忍不住跟他们抱怨着。

    “这一次江南大旱可真是把百姓害惨了啊!我们家这种不种地,经营客栈的,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而且我们这还不是还在严重的地方呢,其他地方肯定更受影响!”

    “哎,姑娘,我看你年纪也不大,父母没有跟在身旁吗?这是要上哪儿去?现在外面可乱的很,你可得注意着安全!”

    老板娘虽然聒噪了些,但也是为了她好,估计是看她年纪轻轻,但是穿着打扮却不凡,以为她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姐呢吧。

    魏临轩看见姜钰和客栈的老板娘唠上了,也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哒哒的跑了过来,因为没有这两个女人不高,只能爬上桌子趴着听她们说话。

    老板娘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

    “这个……是你弟弟吗?你们姐弟俩长得倒是不像。”

    老板娘讪讪地笑了笑,魏少年一下子垮了脸。

    哼,什么长得不像?分明是觉得他又黑又丑,自己姐姐又白又美,但是不好意思直接说他丑吧?!

    姜钰摸着魏少年的脑袋,笑着说:“对,这是我淘气的弟弟,我带着他是要去泉州求学的,男孩子发育慢,到时候长开了就好了。”

    老板娘见姜钰丝毫不在意她说什么,不由对姜钰更喜欢了起来。

    “去求学呀!”她有些迟疑:“就让你这么一个当姐姐的带着?你父母也是心大,女孩子抛头露面总归是不好,以后影响媒人说亲事啊!”

    姜钰微微一笑。

    “我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我漂泊打拼惯了,学不得那些大家小姐的做派了。”

    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老板娘却顿时明白了姜钰的凄楚心酸。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气质不凡的姑娘,竟然父母双亡,还要自己一个人拉扯弟弟,像个男人一样在外打拼,看这个样子分明日子过的也滋润,一个女孩子家家做到这个地步,那得受多少的苦啊!

    “哎呀,好孩子,大娘也没别的说的,这些年苦了你了,你弟弟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日后你嫁人了,也能给你撑腰!快进去洗个热水澡吧。”

    “好嘞,借您吉言了。”

    姜钰似乎跟这个大娘说了挺多,但是魏少年却很不满意,十句话三句不离嫁人说亲是怎么回事?甚至还偷偷拉着他,“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姐姐,不能让你姐夫欺负了她”……

    魏少年忍无可忍,咬着牙说了一句。

    “我们又不是亲姐弟!”

    说完之后,他直接跳下了桌子上楼去了。

    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

    不是亲姐弟……看那少年的反应,原来……

    唉,也不知道这对那姑娘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啊。

    第120章 夜黑风高

    姜钰照例洗了一个热水澡,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夜已经深了,郊外也静悄悄的,客栈的人全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睡得很不踏实,没过多久就睁开了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只觉得心里一阵打鼓。

    可能是她在胡思乱想吧,偏偏这个时候小狐狸又陷入了沉睡,连一个陪她说话的都没有。

    姜钰醒了就不容易再睡着了,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穿上衣服,打算去旁边的房间看一看魏临轩。

    少女提着灯走在客栈的走廊上,这个时间客栈的人应该都已经睡下了,除了她手中的灯发出的幽幽光芒和呼吸声,以及轻轻的脚步声,没有任何的声音。

    姜钰很快就摸到了魏少年的房间,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了。

    重活一世的魏大丞相不知道为什么,总有晚上蹬被子的习惯,以往姜钰和他一起睡的时候,半夜没少给他盖被子,也许魏少年不知道,他们分房睡之后,她也经常半夜去他的房间,只为了给他盖个被子。

    就像个老妈子一样。

    唉,已经养孩子养的越来越熟练了呢。

    房间内,魏少年睡在木床上,果然已经蹬掉了被子,睡相极其不雅。

    姜钰将手中的灯往后靠了靠,免得晃到他,另外一只手把他蹬到脚边的被子给他盖上。

    看着少年无害的睡颜,姜钰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魏大丞相还有如此傻气的一面,为什么前世的时候她就没有注意过呢?

    不过话说回来,前世的时候,她又在意过他的什么呢?

    姜钰将手中提着的灯放在了脚边,静静的坐在了魏少年的旁边,就那样看着他睡觉,忽然觉得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