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孔明也是高坐于空城之上,从容抚琴,吓退了多疑的曹军。”

    “您说的是空城计,我等都懂。”齐国使臣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们是齐国扔过来当炮灰的,和上一批使臣根本不一样,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少年是怎样的存在,如果他们知道了,哪里还敢坐在他的琴前,还源源不断的讲道理?

    “怎么?贵国不是号称百万雄师,随时可以踏破我齐国都城吗,又有何空城计可唱?难不成是表面繁华,实则内里空虚,既然如此,不若我两国议和,从此互不干涉。”

    “你想啥呢?”

    魏临轩轻描淡写的白了他一眼。

    “诸葛孔明一人一琴可破敌军,凭借的是他的洞察人心和足智多谋。我泱泱大国底蕴无穷尽,又岂止一个诸葛孔明?”

    那使臣看看他,再看看他面前的琴,冷笑连连。

    “哟,原来大人是跟我弹琴来了,你便弹,我等还会被你吓退不成?”

    魏少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面色微微泛起一层嫣红,神情却清冷冰锐,带有几丝怜悯。

    他素玉般的手指缓缓放上琴弦,忽然拨弄。

    “铮~”

    琴音凭空传来,直面齐国使团,那些齐国使臣只感觉一把大镰刀毫不吝啬的从他们耳朵中捅了进去,耳朵马上就要坏了!

    “天呐,这是什么?!”

    少年身旁一派鸟语花香,动作优雅,笑容高贵,然而他面前的人已经目光惊恐,看他如同鬼怪。

    “你快停下来!艹这是在弹琴?!”

    众人痛苦的捂着耳朵打滚,以往每次抚琴之时他都会闭上眼睛默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听众的反应,看着对方痛苦的满地求饶,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快感,传递到琴音之上就更加的变态,听众已经觉得自己的世界扭曲,无法呼吸。

    各种祷告求饶的声音传入耳中,魏少年却无动于衷。

    曾经他总为自己的琴音没有知己而感到难过,如今发现看别人跪地求饶也是很快活的。

    “天子信在何处,说出来我就放过你们。”

    人或许可以忍受肉体的折磨,但是精神的巨大折磨已经足以让一个人疯狂。

    他们此刻已经没有精力去编造谎言。

    “不在我们身上,这么重要的东西,陛下怎么可能给我们呢!我们只是来谈判的,如果谈判不成功的话就负责放出流言,接下来的事情都有别人负责……”

    魏少年的琴音依旧没有停下。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

    “我信啊。”

    少年温润的唇角微微弯起,目光清凉,无动于衷。

    “我还没有弹够呢,急什么?你们都是贵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可怕的琴声从正午响到傍晚,主要是魏少年已经弹累了,揉了揉酸疼的手,打了个哈气。

    面前的齐国使团好像已经没有神智清醒者,全都昏迷在地上口吐白沫。

    “来人,给他们叫个太医,水土不服也太严重了吧,这么快就中暑了。”

    魏少年若无其事的说完,看着“打扫战场”的人已经小心翼翼的赶到,便抱起琴离开了。

    少年一路坐着马车回了皇宫。

    急匆匆的赶到御书房复命。

    皇帝看起来很疲惫,见了是他才强打起精神。

    “听说范御史求到了你那里,刚从那里回来,有什么消息吗?”

    “回陛下。”魏少年道:“信并不在他们手中,他们只负责谈判,如果谈判失败,就在长安城中放出流言,到时候会有别人处理后续的事情……所以城中应该还有不少探子。这都和我们此前分析的差不多。”

    “爱卿辛苦了。”皇帝头疼的揉着自己的脑子。

    “陛下,使臣们病了,不能将病气过给陛下,要见陛下恐怕还要再等上些许时日才好。”

    他目光微微闪烁,皇帝顿时懂得。

    城中既然还有他们的探子,那边拖延谈判时间,搜城吧!

    “只是臣既然从他们口中问到的这些消息,他们自然也明白我们会查探长安城中的细作,估计对方会更加的谨慎小心,要成功恐怕不容易。”

    “朕何尝不知,并非非要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有其他的路,总归要试一试。这件事情就交给欧阳笑吧。”

    “是。”

    魏少年离开了。

    他和皇帝之间本就是相互利用,如今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要去后宫接姐姐回家。

    姜钰的确到了打卡下班的时辰。

    周荷牵着她的手在池塘边散步,笑容娇俏:“姐姐,玉门关黄沙满天的,肯定没有这里的风景好吧?”

    “那是当然了。”姜钰看她可爱,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抬手的时候,刚好看见不远处魏少年竟然出现在那里,此刻阴沉沉的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