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笑一直躲着他,魏临轩完全不听劝告,范御史对于这个情况有些无可奈何,一气之下又入宫折磨皇上去了。

    魏临轩则要亲自监斩齐国使臣,消息传出去之后,长安城的百姓都从家中出来了。城中已经很久没有过斩首示众了,百姓爱看热闹,更何况杀的还是敌国的人,他们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看见一次,所以虽然如今城中谣言凶险,还是忍不住来看监斩。

    魏临轩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刑场上,刽子手已经准备就绪,齐国使臣们被堵上嘴,五花大绑,一个个在牢中都受了足够的刑罚,欧阳笑想方设法的从他们嘴中撬出有用的消息,此刻一个个都像萎靡的茄子一样,蔫头巴脑,等待死亡。

    魏临轩看着计时的沙漏,目光平静的观察着围观的百姓们,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不同寻常。

    而欧阳笑打扮成官吏的样子,站在他身边,小声说:“你说太子会动手吗?”

    魏临轩轻轻说道:“如果我是太子,虽然想要的证据已经从这些使臣手中抠出来了,但是若是能压榨最后一丝剩余价值,也是好的。”

    正说着,人群忽然轰闹了起来,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为什么要堵住他们的嘴?是怕他们说些什么吗?!”

    那些垂头丧气等待死亡的齐国使臣听见声音抬起了头,眼中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一个个拼命挣扎着,嘴里不时发出唔唔的声音。

    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为什么不让他们说话啊……”

    “死刑犯不是都可以说临终遗言的吗?”

    “难道那些流言……”

    “闭嘴!你不要命了!”

    ……

    “肃静!”

    少年手中案板一拍,神情冷肃,周围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士兵们将刑场围了起来,手中长枪林立,震慑四周的人再次安静下来。

    魏临轩勾唇说道:“妖言惑众,说什么?”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还嘴。

    但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奇妙,尤其是百姓们看向魏临轩的眼神。

    上一次他这样大规模的进入长安百姓的视野,还是作为一个天才少年,还有那些雌雄莫辨的性癖,笑谈也好,虚假也罢,终归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他以过分年轻的姿态掌握长安城的命脉。

    这是佞臣啊!

    想到这一点的人都咽了咽口水,没有人敢说出来。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他的话音轻轻落下,清脆而掷地有声!百姓们惊呼一声,只见刽子手扬起手中的长刀,眼看就要手起刀落。

    这时,一支穿云箭从不远处的高楼径直射了过来,直奔端坐在那里的少年而去。

    破风之声响起,不过须臾之间,众人尚未回过神来,魏临轩抬眼,只看见一支几乎要将空气扭曲的箭矢向他射来,这一箭是要命的!

    “小心!”

    乔装打扮埋伏在旁边的欧阳笑见状大惊,他快速的作出反应,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直直地冲那支箭矢挥了过去。

    “叮——”

    兵器相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箭的力道太大,竟然震的欧阳笑虎口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喘息一口气,又有三支箭射了过来。

    他瞳孔微微收缩。

    “这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那家伙现在想要你的命!”

    然而他身后的少年不为所动,目光看向那些已经看呆了的刽子手,冷冷的说道:“行刑!”

    刽子手们杀人如麻,心理素质自然不是旁人可以比拟,虽然这些年来很少遇见这样的场面,但是他们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杀——”

    刽子手手起刀落,滴着鲜血的头颅在台阶上滚落下来,百姓们瑟缩的抱在一起,并非是被吓得,而是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箭已经越来越多,将要殃及池鱼。

    被士兵们和欧阳笑保护的魏临轩反而是最安全的,他很冷静的站了起来,欧阳笑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不快躲起来!”

    谁知这少年也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长剑直指剑射来的方向。

    “劫法场,刺杀朝廷命官,这群歹徒真是好大的胆子!追击!”

    欧阳笑要吐血。

    现在究竟是谁要杀谁啊?拜托!

    “我去追……”欧阳笑话还没有说完,被他保护的人就已经一跃而起,踩了一只箭头,打落了两支箭,借由着傲人的轻功直接飞上了不远处的房檐,一马当先,身先士卒,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欧阳笑吓坏了。

    “快,快跟上去保护待诏大人!”

    想不到啊这小子,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竟然如此的好战。

    欧阳笑轻功了得,很快就追上了魏少年的身影,心惊胆战的说:“你真敢啊,你不怕羊入虎口吗?我们两个人去都不见得安全!”

    “去的晚他们就都跑了,你连影子都摸不到!”

    两人一起站上高楼的时候,地上除了散落的箭矢已经没有别的,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