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姜钰叹了口气:“镇边王是老虎,与虎谋皮可没有那么简单。”

    欧阳笑一路沉默,显然也是在反思他和六皇子这场计划之中哪些疏漏让镇边王对他们产生了怀疑。

    欧阳笑要去天牢自然没有人拦着,看守的狱卒只是将好奇的目光打量在他身旁穿着黑色衣服的神秘人身上,但是只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姜钰提着灯,两人快步走去,欧阳笑本来大步流星,后来考虑到姜钰的体力有意要放慢速度,却发现对方甚至走得比他更快,他心中虽然微微惊奇,但也没有想太多。

    很快就到了最深处的牢房,烛火还亮着,欧阳笑终于忍不住跑过去,他能看见牢房内有一道人影,但那人穿的不是白色衣服,而是黑色的,他心中顿时一沉。

    闭着眼睛得魏少年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他看见扒着栅栏的欧阳笑正一脸沉郁,低着头,心情很不美妙。

    “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欧阳笑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

    魏临轩面不改色的说:“今晚是我和陛下商量好的送镇边王世子归西之日,没想到镇边王居然一直埋伏在牢房里,我没打过他,让他救走了周容予把我关进来了……不过他能这么顺利的来到这里,据说是拜欧阳大人所赐啊。”

    “镇边王他居然不守信用?!”

    魏临轩勾唇冷笑:“他现在是必须去造反的人了,还和皇帝的儿子讲什么信用?以后六殿下若是登上皇位,照样容不下他!早晚的敌人罢了,只是有些暂时的利用价值。”

    他说话可谓很不好听了,但欧阳笑明白他是被镇边王给耍了。但其实镇边王做的并没有那么恶劣,只是少年添油加醋,面不改色。

    寂静的牢房里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魏少年猛地看过去,忽然看见一个包裹着黑袍的人也站在了牢门外,身形十分熟悉。

    她摘下脸上的帽子,露出白净的容颜。

    “姐姐!”魏临轩猛地站了起来:“姐姐,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很安全!”

    姜钰说道:“镇边王去见了我,说你在天牢里……”

    “呵。”魏临轩冷笑一声:“他居然还有点良心?”

    欧阳笑满脸愧疚:“是我的错,我是觉得你和周容予素有恩怨,肯定不会愿意放过他,才没有和你商量这件事,结果闹成了这个地步。但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向陛下交代……”

    魏临轩淡淡地说:“我会入宫一趟。你得做好全部的准备,不止是长安城了,整个晋国都会大乱。”

    “这么晚了,你要入宫吗?”

    魏临轩说道:“外面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先护送我姐姐回去。”

    “好。”现在欧阳笑心乱如麻,什么都听他的。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把牢门打开,魏少年从牢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欧阳笑尖叫:“血!”

    魏临轩嘴角抽搐,赶紧抬头看姐姐,姐姐正愣愣的看着自己,目光果然停留在身上有些吓人的血迹上。

    他赶紧走过去,凑到姐姐耳边。

    “姐姐放心,都是假的,我弄出来唬镇边王的,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姜钰伸手摸了摸,发现的确没有受伤。

    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魏少年呀,还是挺精的!

    少年笑了笑:“姐姐你先回荣国公府,我入宫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姜钰知道他记挂着自己,所以答应的很爽快。

    少年匆匆入宫了,欧阳笑将姜钰送回荣国公府就赶紧去找六皇子商量这件事了。

    姜钰才回府,就遇见了过来跟自己请罪的高羽泽。原来是高公子满长城都找不到魏少年,又是担心魏临轩的安危,又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交代,差点就急坏了。

    姜钰把事情告诉了他,虽然知道魏少年现在安全,但是高公子的心情并不美妙。

    “这样的话,镇边王不造反也得造反了……”

    姜钰道:“而且朝中已经没有可用的武将,陛下估计会启用高家。”

    第472章 悬崖

    夜阑宫门紧锁,皎月清辉,有人骑马疾驰而来,把守宫门的护卫们执起手中长枪蓄势待发,骑在马上的黑衣身影伸出手,手掌上拿着一块“如朕亲临”的令牌。

    护卫们一愣,刹那间心头有一个念头闪过。这个令牌陛下只给过一个人……

    他们已经自觉的让开,驾马的人翻身下马,步入宫门。

    夜间入宫,有太监领路,也是跟在陛下身边很多年的老人,即使魏少年包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了半张脸来,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大人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

    魏临轩看了他一眼:“嘘。”他手指比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有几分警告的意味,太监身子一颤,知道对方是在提醒自己,这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

    魏临轩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只有老太监在,老太监为他奉上茶水。

    “陛下在贵妃娘娘那里,老奴已经派人去报信了。”

    他看了他几眼,几次欲言又止,显然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魏临轩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喝着茶,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太监转身要走的时候顺手拿走了他脱下来的黑袍,遮挡的视线消失,他一眼就看见了少年肩膀处一大片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