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为你母亲复仇,想取我父亲性命,从道义上无可厚非。他的确做了荒唐的错事,我心里也痛恨,可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父债子偿,就把我的命抵给你吧!”

    “泽儿……”

    这所谓父子情深的戏码,只让魏少年觉得恶心想吐,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到了魏临泽,将他也踢进了牢房。

    “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别争着谁死了!”

    他说完落上了锁,只怕牢房留给现在矛盾重重的父子二人。

    这锁就像是锁上了自己的痛恨,他人生一大恨事终于在此刻有了最真实的样貌,只等哪一日手起刀落,彻底斩断病灶。

    就在他慢慢平复心情的时候,欧阳笑忽然闯了进来。

    “临轩,你果然在这里,快随我入宫!”

    魏少年回过神来:“怎么了?”

    “陛下不太好了……”

    魏少年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一起,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储君的人选还没有立下来,陛下一直属意镇边王,但是王爷从来推辞不肯,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六殿下倒了,我已经看淡了。”

    “为什么要看淡?”魏少年扫了他一眼,反问:“这些年你跟在六殿下身边,还有为皇帝办事,得罪了多少人?那一位登基不都想扒了你的皮,要了你的命?难道依旧无所谓吗?”

    第514章 真面目

    欧阳笑神情黯淡了几分,寂静的空气中听见他一声叹息。

    “那我们能怎么办?六殿下已经失了争强之心,况且即便他有心,凭借他如今的条件,群臣也不可能同意的,陛下也不可能同意的……”

    魏临轩心头一沉,微微抿了抿嘴角,决定和他实话实说:“不论你是怎么想的,我自己死不死无所谓,但是我得保护我的姐姐!”

    欧阳笑瞳孔微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说完之后,魏临轩就不再多言,他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在夜色里走得更远。

    欧阳笑眼见着少年的背影消失,他张开的手指也就这样慢慢的垂下。

    或许在牡丹镇,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错的。

    他的能力,他的胆量,他的决断与野心,从来就不是自己所能控制住的。

    可笑他和六殿下一直把他当做棋子,事实上唯一能从棋盘中脱颖而出的,就只有他而已。

    “魏临轩,你加油吧,不论你想要什么……”

    皇帝病危的消息只在少数人之间悄悄流传着,常年青灯古佛相伴的皇后,以及范御史,镇边王,荣国公,欧阳笑和魏临轩,现在全都聚集在御书房中,等待着太医的消息。

    被朝中最飞黄腾达,最显贵的一群人死死盯着,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跌跌撞撞的跪了下来。

    “老臣可以施针让陛下醒来……交代后事……”

    这话几乎是宣判了皇帝的死刑,太医已经无能为力了。

    不论大家对于皇帝评价如何,感情如何,此刻一个个都如丧考妣,动乱了许久的晋国,恐怕又要开始新的动乱了。

    “临轩……”

    皇帝醒了,哑着嗓子叫唤魏临轩的名字。

    魏少年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从太医手中接过了参汤来到皇帝面前。

    走进病床,浓厚的药味扑面而来,病床上的老人极度虚弱,脸色白的不像话,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魏临轩把手中的参汤举过头顶:“陛下润一润口吧。”

    皇帝没有说话,魏少年便崴了一汤勺,缓缓送到皇帝的嘴边,送了三四口,皇帝便摇头不要了。

    跪在后面的范御史忍不住了。

    “陛下,您百年之后,到底由谁继位呀?!”

    太医已经说了皇帝只在旦夕之间,曾经不适合问出口的话如今都被他直白的说了出来,若是继位的人选没有定下,皇帝就撒手西去,长安城才是真的大乱呢!

    皇帝看着范御史,缓缓将手指向镇边王。

    镇边王惊讶地指着自己。

    “陛下,臣都说了臣不想当皇帝,您还惦记着臣呢?”

    皇帝急火攻心,气得险些晕厥过去,魏临轩赶紧在一旁给他顺气,而他则看到有泪水从皇帝的眼角滑落下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防了一辈子的人,如今却想把皇位拱手相让,都要求着他,他却还不肯。

    镇边王跪下来磕头。

    “微臣绝不是摆架子拿乔,陛下皇嗣众多,还是在其中挑选,于国于社稷,于江山都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