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州嗓音淡哑的打断她,深不见底的幽眸亦只看着她诱如桃果,妆点晶莹,引人采撷的娇颜上,揽着细软腰肢的手指缓缓收紧,手臂稍用力便将柔若无骨的温软女子依偎胸前,

    及腰深的池水未能让他的脚步顿滞,迈步间亦行如踏浪将怀中女子安放在池梯上,稍退后两步俯凝着人,沉吟片刻,便径自转身到她斜对面两米远处同样屈身坐下,

    雾气弥漫令他的神情模糊不清,只有清润淡哑的嗓音渺渺响起:“大人一称乃外人所称,我与南儿亲密爱人,自应以表字昵称互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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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v]

    洁□□雅的亵衣轻薄如翼,遇水如皮,是以他坦然从容靠放在池壁的双臂此刻亦如未着衣物一般,袅袅升腾的白色热雾将整个池子覆盖,也让二人间短短的距离如隔云雾,看不真切,也令南榕由此而知自己亦形同虚设的衣物下,如同半裸的羞耻略有减轻。

    自昨日见到他时,他的言行举止一切一切都表现出了与之前大为不同的强势独断,便他的语气温润清雅,却字里行间都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从卸掉妆容,更换衣物,用膳,睡觉,乃至于现下泡温泉,她作为身体的主人却没有任何可以做主的权利,

    而她的所问所求也都或是被不以为意避而不谈,或是置若未闻,

    南榕便心内极度压抑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而从这一日一夜,或只从方才短短交接来看,她越是冷言冷语拒不配合,他便越是言行强硬,且好整以暇,

    好在白雾朦胧,她可以不必怕泄露心中所想再掩饰伪装,被暖热而不沾身的泉水蒸腾笼罩着,酸紧的身体,与绷着的心神都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南榕放松身体靠在池壁上,微仰着头深吸口气,才半睁着眸遥看着白雾后,那道连朦胧的轮廓都看起来清隽绝伦的身影。

    语气淡淡道:“昨夜仓促,也或有情急冲动,我与温公子应都有失言失礼之处,如今你我应都已冷静下来可以心平气和一谈,不知温公子以为如何?”

    对面的女子纤姿慵懒,神情模糊,温婉平和的语调也好似被热气包裹,增了抹沙哑妩媚。

    白雾蒸腾的温池中热意氤氲,低小的水流声在角落里绵延不绝,温暖的泉水抚慰着僵紧疲累的身体,直叫人身心放松,昏昏欲睡。

    身体无法控制的松软下来,但南榕的精神却好似脱离出来无比清醒。

    温池虽大,但二人间仅仅间隔三米不到,而此地除了些小水流声再无任何杂音,纵有雾气所阻,她的声音也定可以传过去,

    可斜对面那个身形清晰可见的男子,却如未曾听到般闭目不语,南榕不信他会如此迅速便能入睡,他不予回应无非是不想说,或是

    想到他方才的明示,南榕不由便皱了下眉,如他所说表字一称乃亲近之人所叫,如今的她怎能叫得出口。

    似是猜到她的想法,在破水声响起的同时,温景州应声睁开眼,隔着朦胧热雾看向已站起了身,曼妙身姿挡无可挡立在水中的女子,深邃的眸一时浓黑如墨,清润的嗓音似是被热气所熏带着灼热暗哑:“南儿既知我的身份,便应知我并不能日日如此刻清闲陪你,与你说话,”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成功让南榕已侧过身欲迈出温池的动作顿住,她眸光沉凝,被热气熏得殷红的唇抿了抿,却是提着已湿透且紧贴在身上的亵裙再次抬脚,

    她是想谈,也可以留在这里,但却不是非要以这样形同虚设的衣着模样来谈,

    “温泉水活血疏络,润肌凝肤,浴泡一刻钟为最佳,”

    温景州自她曲线毕露的玲珑身段上蓦然转眸,微阖眼帘,神色端静,继续说道:“下来。”

    水声哗然响起时,南榕已倏然转身,她脸颊绯红,双眸却黑如寒星直直穿过袅袅白雾射向他,可纵她心中愤懑,却奈何形势比人强,

    且以他如今对她的态度,既已言明至此,若她执意无视,恐也会如方才一般再被他重拉入水,

    南榕深吸口气,垂眸看着身上紧贴在身,清晰显露白色小衣轮廓,于现下暧昧之所更显诱惑的模样,红唇紧抿,仍是出了温池赤足踩在铺着细小卵石的地面,径自将屏架上的薄裘展系在身,而后面色平静的重新迈入水中,在方才的位置坐下,抬眸望过去,淡声说道:“温大人不妨明言,如何才能让我离开,”

    在他开口前,又语气平静的说道:“温大人高岭之花谪仙之誉名满上都,多少高门贵女人间绝色都未能得您一顾,似我这等平平女子自更不可能平白有此荣幸,而我无权无势自更没有反抗您的能力,所以,您此番拦我究竟意欲为何,不妨直言,若我力所能及,定不会推辞,只以此为交换,还望温大人,能高抬贵手。”

    至于他先前所说要娶她为妻的话,南榕自始至终都从未相信,她已吃了一次教训,怎可能还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同一件事上再重蹈覆辙。

    如她方才所说,他如今所做的一切,无非还是觉得她还有可利用的价值,想要故技重施,令她心甘情愿的主动给予罢了。

    既然如此,何不如省去了双方勉强,直奔主题。而如她方才所说,她孤身一人孤立无援落入他的手中,已然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若能以自由相换,能力所及之事,她定会全力以赴。

    没有人会喜欢被拒绝,且还是一而再的被同一人用避之不及的态度拒绝,

    温景州鲜少所体会被拒的滋味,都是从眼前这个面色酡红娇色无双的女子身上所得的,

    但他并未觉得不悦,只是心叹这个女子已重将戒备裹身,再不愿付诸信任予他。纵隔着热雾,她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之中,有冷静,克制,却唯独没有假装与意乱的神色,都被他清晰入目,

    幽邃的眼中因她方才一番固执的可爱之举取悦的柔色,也因此而淡淡隐落,热气熏腾暧昧缱绻的温池间,也因二人冷却的气息平添了清意。

    “南儿应也知,弱水三千,只愿取其一瓢饮之理,我所意为何,不外乎是与心上人携手白头罢了,且南儿姿色无双,于我眼中自更绝世独立,无人可比。”

    他目光深深看着她,忽地勾唇一笑:“除此之外,南儿以为,我还有何可图?”

    南榕再是聪敏,也只是一个未曾真正踏入社会历练的女孩,论起沉稳,她如何会是在朝堂之中游刃有余的权臣对手。

    这一手太极使得明目张胆,可她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又有恃无恐,可却又从未谈及她的身份,南榕纵与他彼此都心知肚明,却如异世来客这等惊世骇俗之事,是宁可彼此心知,也轻易不愿宣之于口的。

    是以,南榕便果真投鼠忌器被他反将一军。

    但人的韧性无可估量,他越是成竹在胸肆无忌惮的一力压迫,她便越心志坚定。而要与这样的人斡旋,必得沉得住气,才能徐徐图之。

    南榕放松了身体缓缓靠在池壁上,亦浅浅勾起唇,“看来倒是我狭隘了,只温大人应更知两情相悦方得善终,以权势相迫必成怨偶。你有意,可我不同,与其等到相看两厌,不如各自安好,一别两宽。”

    她虽言语间都是要与他划清界限,可清婉微醺的嗓音里却透着平和,一瞬间,令温景州好似又回到从前二人亲近相处时的错觉。

    他心内轻叹,闭了眸微扬下颌,轮廓分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各自安好,”

    他似笑似叹了句,嗓音清淡又慵懒:“只凭一张不知真假的地图,携带区区钱财,便欲孤身一人莽闯天下,这便是安好?”

    南榕心头一颤,万没想到连地图这等隐秘的只有与秋恬恬二人知道的事他竟都知道了,如此短的时间他难道已对她逼供了吗?

    但知他还有后话,便压下心乱,身形未动,只抿着唇定定凝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