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瑶从他的话中明白过来,鱼尚侍的祭坛就是为闻人钦而设,阿蕊被冤枉成般若神女,都是为了诱闻人钦上台,只要他上去,便会用阵法引出他体内残留的灵契,将他折磨至死。

    但是鱼尚侍不知道,眼前这个刚继位的小城主有一个逆天的金手指,也不知道他苦心谋划的这个局已经成了她算计中的一环。

    闻人钦的吼声越来越痛苦,他眼角和耳朵都渗出了鲜红的血液,漆黑的毛发上沾染着粘稠,即便他如此狼狈不堪,但那低沉的吼声却仍是让人心中恐惧。

    困在祭台上的阿蕊已经吓得泪流满面,整个人扑在祭台的最边缘,抱着头瑟瑟发抖。

    “城主!不要多久他就要死了!”鱼尚侍见此不禁露出了个满意的淡笑,走到海瑶的面前对她说道:“等他死后,祭台便会将他的尸体烧成灰烬,不给城主留下一点儿的隐患!”

    可当他看清海瑶此时的表情时,原本喜悦的心情立刻冻结,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方才还强势不可忤逆的白麓城主,正满眼心疼地看着祭台上的闻人钦,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从脸颊上滑落,不管鱼尚侍如何用力扯她的衣袖,她都不为所动,仿佛心中只有在台上的那只妖豹。

    城主的这个反应不对劲,即便她将闻人钦视为拯救白麓城的人,也不应该是这样

    而鱼尚侍还未想清楚城主到底是这么了,海瑶便不管不顾地一把甩开他的手,拔腿就往祭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城主!”丞相立马喊道:“危险啊城主!不要过去”

    一路上的卫兵纷纷伸手去拦,但都被海瑶扭身避过。

    城主这一番古怪的举动,几乎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衣着华贵高高在上的嘉葇城主慌乱地扑倒在祭台的台阶上,可她理都没理摔脏了的衣裙和疼痛的膝盖,用手撑着台阶踉跄地跨上了祭台。

    “闻人钦!”她的神情焦急,用手随即抹掉脸上的泪痕,但豆大的泪珠仍然往下滴落着。

    被灵契折磨着的妖豹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也没有发现有人在向他靠近。

    海瑶全然不顾这头狂躁边缘妖兽的暴虐,没有一点儿地犹豫就抱住了他的腰肢。

    闻人钦下意识挣扎地更加厉害,扭头就要朝她身上咬去。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浑身一震,剧烈起伏的身体也瞬间平复了下来。

    腥甜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这能破除咒印的血液让闻人钦渐渐恢复了意识,得到了片刻的清明冷静。

    他尖利的牙齿再有一寸就要扎穿海瑶的肩膀,但此时只在她的身上划了一道口子。

    “闻人钦”海瑶见他缓了下来,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满脸怜惜地道:“好些了吗?”

    闻人钦低吼一声,眼神在狂躁与迷离之中变幻,又寻着本能舔舐起了那甘泉般的解药。

    祭台上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刚才不知道城主是怎么了,竟然要冲上台去救闻人钦,而那妖兽狂躁差一点就要咬死城主,丞相甚至感觉自己要吓得背过气去。

    可谁知闻人钦忽然冷静了下来,现下却不停吸吮着城主的血液,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海瑶感觉这一回闻人钦比以往更加急切,她不禁心中暗笑,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被吸干了血,看来这计划不付出一点儿代价是不行的。

    她见闻人钦的身体再没有止不住的颤抖,但仍旧渴望着她的鲜血,便刻意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再往后退了退。

    这动作果然触怒了没有理智的妖兽,他眼色一暗,有些气恼地又往她的身上咬了咬,但始终没有发力,这一下却让海瑶的外袍滑落在腰间,她虽然裹着襦裙里衬,但也露出了不少肌肤,恰好能让人看到那一个属于般若神女的咒印。

    海瑶发现这个咒印只有在她流血之时才会显现,而此时她利用这一点让它在鲜血的印染下极其清晰地出现在白麓城主的胸前。

    她的身上本就汇聚着无数的目光,此时更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那是那是!”有人认出了那个咒印,捂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人。

    “是是那一日的”他们都记得,烧死般若的时候,地上也留下了这样的印记,为何它会出现在城主的身上?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丞相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上身旁玉楼将军同样不可思议的眼神,止不住地否认摇头。

    此情此景,任谁都会联想到,般若神女的神魂是在城主的身体中。

    但这个猜测太过荒谬,她可是城主啊!她怎么会是般若呢!

    如果般若是在她的身体之中,真正的城主是不是已经惨遭不测?那他们这些人,从一开始就被玩弄于股掌之中,每一日都当着她的面谋算怎么捉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