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惟去卫生间的时候,还见他在背后干站着,有点哭笑不得:“小同学,你是不是还需要大人牵着手走路啊?”

    “啊?”郁启非一时没懂他为何有此言,“也不用吧。”

    陆惟就只是笑。

    郁启非满半拍才反应过来:“我只是困了。”

    陆惟在候机的时候就提前定好了酒店,出去打个车就完事,郁启非那一觉还没睡足,上了车依然在打哈欠。

    陆惟问:“师傅,多久能到啊?”

    司机师傅回道:“这可不好说,没准到哪儿就堵路上了,往少了说也得四十来分钟吧。”

    “行。”陆惟看向郁启非,拍了下自己的腿,“你可以横着睡。”

    郁启非的目光从那腿挪到那双眼睛上,看到陆惟神情平平常常,好像只是一个对谁都能说出来的提议。

    但是他的心跳还是悄悄增快了一点。

    郁启非表面上没表现出来,状似很平常地把自己放倒,结果脑袋磕到了一个硬中带软的东西。

    是陆惟的书包。

    陆惟则下了车去前座,把整个后排空间留给了郁启非。

    郁启非一哽,觉得浪费了自己多出来的那部分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雨 5瓶;感谢在2020-07-31 20:39:30~2020-08-01 20:1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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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05 londonderry air

    陆惟的东西刚在酒店安置下,就转头去了离酒店不远的医院。

    陆博容人不在,但他的助理在病房外守着,陆惟透过窗户看到屋里有个打扮精致的老年女性正在跟陆安回说话,猜这应该是陆安回的姥姥,小孩以前跟他提过。

    这倒有些不方便进去了。

    助理钱颢看见他还挺惊讶,虽然昨天陆惟问了病房号,但他以为最多是托别人过来看看,没想到人亲自就来了。

    陆惟直截了当地问:“陆博容呢?”

    钱颢:“公司那边有点事情,陆董过去了。”

    陆惟嗤笑了一声:“得了,他就没在这儿守过吧。他怎么犯的病?”

    后面这句是指陆安回,钱颢似乎有些犹豫。

    陆惟见状,直接开了病房门,老妇人回过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陆惟。

    而陆安回的视线缓缓转过来,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陆惟唤了他一声:“安回。”

    陆安回这才轻轻开口:“哥哥。”

    钱颢慢一步追进来:“不好意思啊胡姥姥,这是安回的朋友,想跟安回聊聊天。”

    胡姥姥:“是陆惟吧。”

    陆惟:“是想先找您问问怎么回事的。”

    钱颢:“……”

    两个人一人一句,钱颢也只能慢慢隐形。

    胡姥姥倒也没有特别排斥陆惟的存在,陆惟的母亲不是从中间介入的,而是陆博容的初恋,当年陆博容抛妻弃子,又经过了几任后,才跟陆安回的母亲结了婚。胡姥姥从别人那听说,也是挺感慨的。

    这陆惟一副要给陆安回找场子的样子,胡姥姥就慢慢跟他讲了事情经过。

    先前陆博容就带了一个私生子回家,陆安回先认识了对他好的陆惟,虽然有点怕,但勉强也能跟那私生子和平相处,但是就在前天,陆博容把私生子的母亲也接回家了。

    陆安回之前被绑架,就是因为某任小三脑子进水收了钱泄露他的学校和行程,那小三长发,高跟,陆安回被绑走的那天听过她的声音,也看到过她身上的蓝色裙子。

    好巧不巧,新搬进来的这位也是长发,穿了条蓝色裙子,说起话来刻意地细细柔柔,听着跟之前那位有点像。

    种种加起来,陆安回当场就犯病了。

    他们这边聊完事情经过,助理那边也已经给陆博容打过了电话,进来说:“陆惟,陆董想跟你谈谈。”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陆惟的语气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平和:“我要接安回过来。”

    陆博容在电话另一头笑了笑:“可是,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陆惟:“你可以提条件。”

    陆博容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为什么让你罗阿姨住进家里来呢。”

    “我不问,不代表你可以恶心我,请你注意措辞。”陆惟冷冷地说,“我以前认为你对陆安回至少还是有一点感情的,但我后来发现,这种感情是给以前的陆安回的,而不是现在的他。你根本不在意他什么感受,陆沛兴也好,那个姓罗的女人也好,都只是你安排的一部分,你的安排不会为安回让路。”

    “所以你也不会在意我的质问,不会有任何愧意,只会趁机跟我提条件。”

    “聪明,够理智,所以说我还是最喜欢你。”陆博容说,“不瞒你,我打算等沛兴高中毕业,就让他提前熟悉公司事务,我的条件,就是你也得跟他做一样的事,你成绩好,甚至可以提前一点,比如从现在开始,我每个月布置一项任务给你……怎么?不愿意?”

    陆惟:“没,只是觉得你挑继承人的眼光真的不怎么地。”

    陆博容:“我挑的继承人是你。”

    “我没有贬低自己的意思。”陆惟说,“我是说,如果我真继承了你的位置,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弄垮你。”

    陆博容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失笑:“孩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陆惟讨厌极了他这种长辈的口吻,想把话题引到结束:“我接受你的条件,你把陆安回送过来。”

    陆博容:“可以,但是医生说,短时间内不宜换环境,还得等几个月。”

    “那我附加一个要求,在他来之前,他住的地方,不能有你的女人,最好连儿子都不要有。”

    陆博容:“没问题,收假后陆沛兴会立刻去办理住宿,你罗阿姨……姓罗的女人,今天就搬出去。”

    挂了电话,陆惟捏着鼻子加了陆博容助理的微信,然后回病房去陪小孩。

    陆安回精神状态不佳,连带着生理状态也不大好,喝完粥就昏昏欲睡,陆惟正准备告辞,就看到有个人朝病房这边冲了过来,被拦在门外。

    隔着房门都听得到他的叫喊:“陆安回你碰瓷啊你,你自己瞎叫唤怪我妈?凭什么我妈要搬走。”

    胡姥姥脸色立刻变臭,陆惟也知道外面那是谁了。

    他示意胡姥姥稍安勿躁,走出了病房,外头那人一见门开了,还想冲破保镖的阻拦,人还没挣脱,就被一脚踹到了墙的另一边。

    陆沛兴人长得还行,但是在墙边因为痛苦缩成一团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

    陆惟缓缓走了出来,没等保镖反应过来,又补了一脚。

    这下陆沛兴反应过来了,大呼小叫地喊保镖,陆惟早有准备,把从病房里带出来的毛巾往陆沛兴嘴里一塞,把人拎起来,朝他肚子上补了一拳。

    顺便回个头:“我教训弟弟,别管。”

    陆惟说的是“弟弟”,但是听起来是嘲讽的那种意思。

    保镖犹豫要不要上前,就看见助理轻微地摇了下头。

    陆惟笑着说:“你看,我要揍你,没人能拦,你确定你还要继续闹?”

    陆沛兴惊恐地摇了摇头。

    陆惟下手极狠,挑的位置也是最疼最难受的,两脚下去就足够让人害怕了。

    “那行,不闹了咱们就谈谈。”陆惟边说,边揽着陆沛兴的肩膀,半胁迫地把人带着走,威胁了几句别找陆安回麻烦。

    保镖隔着一段距离追上去,刚到楼下,就见陆惟一转手把陆沛兴推了过来,冷冷地说:“把他送回去吧,慢走,不送。”

    保镖看着陆沛兴紧紧抱着他的腰,生怕陆惟追上来补刀似的:“……”

    出医院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陆惟循着地图去附近的咖啡厅找郁启非。

    郁启非给他发的短信已经是两个小时前了,或许人已经不在那儿了,但陆惟还是顺路寻了过去,他想如果郁启非已经走了,他就点一杯咖啡打包,跟那人品尝一样的味道。

    郁启非还在,他就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一眼看过去便是他,他对面多了一个陌生人,两人正在闲聊。

    陆惟有点诧异,难道郁启非说的“找同学”竟然不是瞎编的,而是真的找了?

    估摸时间还不算晚,陆惟不想打扰这二人说话,便在吧台点了杯冰美式,坐在了郁启非背后的那一桌。

    咖啡厅里人不多,没有音乐,后面那桌并不重的说话声就稍稍有些明显。

    “那你现在想考什么专业?”

    “金融吧。”

    “继承家业啊?可惜了,我觉得你们富二代反正啥都有了,剩下的就该交给梦想,要是你手没受伤,现在可能a大艺术系都考上了。”

    郁启非笑了笑说:“怎么会,艺考还没开始呢。”

    “笨啊,你要是没出事,就不用休学了,今年都该上大学了。”

    陆惟无意中听到这,立刻竖起耳朵。

    手受伤?什么时候的事?

    郁启非打听过陆惟,陆惟当然也跟两人的共同好友打听过郁启非的情况,只是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郁启非为什么高二中途转学,为什么放弃了艺考。

    “算了,不说这些了,祝你明年好运。”

    郁启非若有所思地说:“唔……但是我觉得,我的好运已经开始了。”

    “嗯?怎么说?”

    “您的咖啡。”服务员的声音打了个岔,郁启非回头,正要找人把桌上的空杯收走,就看见了陆惟。

    他稍微愣了愣:“你……你来了?”

    陆惟有些遗憾,这意味着那两人的话题彻底结束了,即便之后继续聊,也不会涉及郁启非不愿意提的那部分了。

    陆惟说:“嗯,看你俩在聊,就没打扰你们。同学?”

    倒是郁启非对面那人笑了笑说:“我看着像刚高中毕业吗?我学钢琴的,以前给他伴奏过。这位是……?”

    两双眼睛齐齐看向郁启非。

    对面那人想:年龄差不多,应该是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