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剪断了正确的导线,炸弹还会爆炸。

    名为伊藤的男人问。

    “当然是因为我控制了炸弹爆炸时间,而且,谁告诉你,是那位警察自己将定时炸弹停止的?”手里捧着望远镜一脸阴翳的吉野苍介唇边露出一抹得逞的病态笑容,又像是想起什么,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伙伴,“要不是在紧要关头你将遥控给捣鼓坏了,恐怕另一名警察也不会那么幸运就撤退。”

    身旁的黑发男人后退一步,看着陷入疯魔的男人有点畏惧。

    “那个警察恐怕到死也不会知道,他就算剪断了正确的导线,成功的让定时炸弹停止,但也仅仅只是停止,真正能够决定它命运的可是我手里的遥控器。”

    伊藤颤巍巍的问了句,“你把…里面的程序修改了吗?”这家伙,简直太疯狂了,他为什么会答应加入他,已经不完全是为了要得到钱了吧?

    说起来最初他是因为钱才跟他合作的吧?但这次很明显他不是要钱,而是要命。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跟这个疯子牵扯在一起啊。

    伊藤不安,伊藤恐慌。

    ——

    百货大楼里,被炸出一排大洞的楼层里,瓦砾堆成,夹着浓烈的火药味以及硝烟的味道。

    烟酒店早已看不出原先的模样,到处都是玻璃碎片,还有正在燃烧的香烟跟纸片。

    “咳咳…咳咳”爆炸的瞬间,薇尔莉特及时使用了能力,将自己连同松田阵平,还有同队的队员们包裹住,抵挡了来势汹汹的爆炸。

    如果不是她,恐怕在场的人都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这炸弹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处理小组的警员一个个拍了拍带着湿润触感的警服,爬了起来,毫发无损的状况让他们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相互对视着,都从队友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撼。

    现场不止是瓦砾,还有一些像是结晶一样的小石头,在他们仔细查看时已经融化成水了。

    见鬼了。

    松田阵平抱着女孩,在爆炸掀起的那一刻他脑子已经像走马灯一样闪现了许多的画面,有队员们,有幼驯染,有警校的同学…

    没想到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迎接死亡,不仅没有抓到犯人,还搭上了一个女孩的生命,只希望她不会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他紧紧的抱住女孩纤细的身体,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宽厚的后背去抵挡。

    不过这个女孩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冰冷,是因为感到害怕吗?思及所处,他抱得更紧了。

    时间过得很漫长,长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死后的世界。

    “这位警官,可以请你,松开手吗?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薇尔莉特感受着头顶卷发警官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只能感觉到发丝轻微被拂过的触感。

    “什么?”松田阵平似乎还没从[炸弹怎么还没爆炸][为什么他还活着]的状态中醒来,沙哑又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与此同时还能听到他胸腔咚咚响的心跳声。

    两人已经躺在地上许久,久到已经站起来不知所措的警员们正在一旁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们,犹豫着该不该发声。

    “平野你去。”一个警员推着平野往前走。

    “为什么是我?啊……不好意思松田队长!”无辜被推然后直面队长的美颜的平野只想将盾扔到刚刚推他出来的队友身上。

    帅是帅,就是有点凶。

    平野一脸欲哭无泪。

    看着毫发无损的队友们,松田阵平直接一个打挺站起来,连带着薇尔莉特也一起被抱着站住,幸好他的手一直收在她腰间。

    “这是怎么回事?”炸弹是爆炸了,看满地被炸碎的墙砖就知道了。旁边还有明火,正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他赶紧松开环着她腰身的手,过去直接一脚给踩灭了。

    内心的震惊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看着地上一大摊水渍不语。

    墨镜下的那双灰蓝色眼睛正收缩着瞳孔,面对着眼前不科学的一面,他指尖抖了抖。

    薇尔莉特觉得她似乎做得太过了,大家好像有点接受不来的样子,已经站在原地好久了,也不说话。

    滴滴滴——

    松田阵平胸前的手机正在响着,以一种仿佛他没有接就会一直响下去的频率震动着。

    他转身对着薇尔莉特,掏出了手机接通,接通的同时,幼驯染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喂小阵平!没事吧?我看到爆炸了,你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我马上过去找你!”

    急促,又带着庆幸的颤抖音,hagi那家伙,一定吓坏了吧。

    “我没事,冷静点hagi,晚点我会带着队员一起下去,你现在去调取下在百货大楼外的监控,时间就是在传真发过来之前的一小时里,看看有没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经过。”

    “对,有目击者看到了。”

    “不确定有没有同伙,但八九不离十。”

    “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

    松田阵平井然有序的对着电话里头的幼驯染说着,在得到他的回应后便挂了电话。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松田阵平脸上带着讶异不敢置信又魔幻的表情看着身前的女孩,嗓子沙哑,爆炸之时翻滚的衣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身上的黑色制服还有一滩深色的液体,摸上去冰冰的,是水,准确说是融化过后变成了水。

    他声音有些干巴巴,经过了巨大的危险过后,喉咙就像是许久未解渴的人一样。

    “为什么炸弹爆炸了,我们却没事。”他走近女孩的每一步仿佛是古时穿着厚重的金属战靴,一步一步带着压迫感而来。

    “为什么你在这里。”在女孩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控制着社交距离并没有贴紧,只是虚虚的搭在上方,自上而下的俯视着眼前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的干净的女孩。

    在混乱的场面里,她没有滚过地板,因为被他抱住远离了危险,身上很凉,像是扎在最严寒的地方里出来一样。

    “那些是什么?”湿透的地板,已经炸开什么也没有。

    那个地方,原先是放置定时炸弹的位置。

    那是冰?还是雪?

    不仅如此,他靠近女孩的时候,一点都没感觉到温暖,只有一片寒冷。

    雪女?

    别开玩笑了,怪谈只会出现在话本里。

    薇尔莉特仰头看着松田阵平棱角分明的俊脸,表情很冷,戴着墨镜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但一定很严肃,审视的看着她,很有绅士风度的手并没有直接按在肩膀上。

    “你想知道答案吗?”她声音很轻,像是秋日里的一缕凉风。

    削薄的唇抿着,松田阵平此刻脑海里只浮现一个念头。

    说不定,这个世界真的有怪谈。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你知道这件事是非常危险严肃的,说不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我知道,所以我才过来找你们,结果也很明显,炸弹爆炸了,我们也还活着,犯人一定在不远处正在看着,所以最优解的处理是立马下楼去找犯人。”她没有畏惧眼前男人的黑脸,说起来从见面开始他的表情就一直是这样,或许这副表情也是他平日里最常见到的模样吧。

    “你在电话里也说了查取监控吧,只要监控一出来,事情就明朗了。”

    就像在附和他的话一样,没过一会儿,松田阵平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hagi。”

    “你说什么?已经找到了?”

    “嗯,目标已经锁定了,黑色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在那段时间里只有一个人出现过,已经确定了,在监控里看着表情很不对劲,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跑得飞快,幸好我放慢了倍速,你们快下来吧。”萩原研二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拿着手机边看着监控边说,“具体的等你下来我跟你说。”

    “谢了,老板,多亏你的监控录像帮了大忙。”半长发的青年警察很有礼貌的双手合十对着店铺老板露出笑容。

    “哪里哪里,能够帮到警察先生的忙我也很高兴。”

    松田阵平挂了电话,果断的让队员们下了楼跟其他警员汇合,并叮嘱了一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要透露出去,具体的报告他自己会跟上级汇报。

    大手直接拉着女孩的手腕,对着她充满迷茫的双眼,他解释,“有什么事下去再说。”

    “好吧,”瞥了眼松田阵平平静的脸,薇尔莉特扭了扭手腕,换来更大力的拉扯。

    “我说我不会跑的,你能不能松手?”

    “不能,”松田阵平直接牵着她的手走过一堆堆瓦砾,幸好楼梯口没有被堵得死死的。

    这种不科学,奇怪的现象,他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但他们还活着,在能炸掉一整层楼房的威力下没有少胳膊少腿,是奇迹。

    墨镜后的眼睛向下斜视着,后方的女孩在他冷冷拒绝后就噤了声,乖巧的被他牵下楼。

    到了楼下后,松田阵平直接拉着她进了警车,也没有跟幼驯染打着招呼,而是像怕被人看见一样火速关了车门,指挥队员开车回去,一只手朝着幼驯染比划着他能看懂的手势,萩原研二回了个ok的手势外加眨了眨眼睛,随后看着警车从他眼前飞驰而过。

    “收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