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抱歉,温小姐,这件事我们必须告诉总裁之后,才能由他决定,要不要告诉您。”特助先生顿了顿,“您是真的打算离开总裁吗?”

    果然她蹩脚的谎言,根本就骗不过特助先生,如若真的是要买无关紧要的东西,又何必自己下楼?毕竟现在躺在床上的人,病的不轻。

    温凉垂头,轻落下“抱歉”二字后,匆匆往外走。

    特助先生叹了口气,输入密码,与身侧的人一同上了楼。

    ……

    回到医院后。

    温凉没有去找慕迟,独自一人走回叶兰的病房,此刻天色已沉下,墨染的夜空挂着一轮淡淡的明月。她坐在病房对面的长椅上,望着地上的白色瓷砖出神。

    脑海中不断盘旋着特助先生的话。

    他的胃一向不好,可看医疗团队的神色,凝重又严肃,完全不像是简单的病症。

    只是……

    现在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呢?

    这一.夜,温凉基本没怎么睡,靠在长椅上出神,直到天色微转亮了些,她才困到不行,在椅子上睡着。

    等梦醒来时,鼻息间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很不适应的睁开了眼。

    双目四顾后发现自己在一间病房内,垂头看见身上盖着的西装——大概是慕迟送自己来的吧?也没想太多,折叠好西装,站起了身,推开门。

    然而。

    办公桌前坐着的男人,却并不是她本以为的慕迟。他略有些疲惫的摁着眉心,脸色稍有些苍白,身上的衬衣很随意的解开了两颗,矜贵优雅的坐着,有种生疏的距离感。

    过了好久之后,温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霍东……”

    “过来,签字。”男人抬起头,清冷的打断她的话,将一份资料往前推。

    温凉深吸了一口气,缓步朝着办公桌走去,拿起他给的文件,翻阅了几页之后又放下,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复杂,有感激还有丝说不清的酸涩。

    男人则是面无表情的递去钢笔,对她千回百转的情绪视而不见。

    “为什么?”她费力从喉间挤出字,“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我欠你的再多一点?好让我没有办法离开你吗?”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睫毛不停的颤.抖,透出此刻她的不安。

    霍东铭好笑,睥睨望她:“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那……因为什么?”

    医疗团队也好,治疗手段也罢,对于妈妈来说都是顶尖的,他这么大手笔,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安。

    “签字后,你我之间两清,我不再欠你任何东西,同样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他说着,呼吸沉了几分,“半个月之后,温小姐如果有心,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

    温凉眨了眨眼,完全没从他给的庞大信息量中缓过神。直到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从西装衣内拿出一封红色的信,放在办公桌上。

    她指尖僵硬的拿起,打开信封。

    上面清楚的写着日期与地点,还有霍东铭与唐欣然两人的名字,最后末尾的两行小字,写的内敛沉稳,墨迹尚未风干应该是他亲手写的。

    而且,应该就在不久之前。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光只是看这八个字,都会觉得无限美好。

    如果不是两人之间的身份悬殊,不是家与家之间有太多的不合适,享受这份美好的人,会是自己吧?温凉望着那份请帖,心像是被人整个挖空。

    窗外吹进的风,呼呼往里灌。

    “为了不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温小姐,这张答卷我想你应该满意。”

    见她眼神空洞的望着请帖,霍东铭几乎都要以为,温凉会放下请帖撕碎文件,然后紧抱住他。哪怕不是重归就好,只要是让他不结婚,他便会直接带她去民政局。

    往后,他有足够的自信处理好一切,只要她,给出一个她舍不得的答复。

    只不过。

    片刻之后。

    温凉很平静的放下请帖,在他给的文件上,丝毫不犹豫的签署自己的大名。

    霍东铭的瞳孔猛得一收缩。

    “谢谢。”

    谢他即便是在她做出决定之后,还愿意给她最好的帮助,她欠他的,恐怕真的永远没有办法还清。

    话落,还冲着他浅笑了下。

    男人紧揪着眉心,嗓音清冷沉郁:“没什么别的想和我说?”

    “再见。”

    她看起来从容镇定,可是在一个转角过后,不顾自己还穿着高跟鞋,便朝着洗手间大步的跑去。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般,不断往下掉。

    那种酸涩心疼的滋味,与四年前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