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匀舟就是被他命令了十八年。

    而此时过大的转变还是让许匀舟愣了一下,特别是听到那句“想你”和“我们错了”时,许匀舟微微抖了一下。

    今天这种场景,是他从未想到的,甚至是曾经连做梦都不敢奢求。

    许匀舟攥着东西的手用了用力气,平复好心情,只留下一句“不行”后,拖着宁远决然离开。

    期间许匀舟的父亲想跟上来,许匀舟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不要跟过来,否则你以后都见不到我。”

    路上许匀舟走得飞快,宁远拉着行李跟着小跑了一阵,感觉不太行,于是喊住他,“许匀舟。”

    “怎么了远远?不是要赶紧回去看爷爷吗?”

    宁远放下手里东西,上前抱住许匀舟,像他之前抱自己的样子,让许匀舟靠在自己肩上。

    宁远身高不及许匀舟,要稍许垫脚。

    “心里难受不要逞强的。”宁远低声安慰,“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宁远手放在许匀舟后背,轻轻拍着。

    “没事。”许匀舟想起来,却被宁远再次按了回去。

    “没事才怪。不想哭就缓一会儿,要是这样回去见爷爷,肯定会被爷爷察觉的。”

    许匀舟没有在挣扎,他没有哭,只是额头抵在宁远肩膀,整个人放空了一会儿。

    白天村口总是会时不时的有人出没。

    时间才过去没多久,宁远便看到一个熟人。

    “臭小子,来了怎么不回去!站在这是站岗?你俩在村口干啥呢这是!”老爷子提着一块肉,从村外走来。

    “爷爷。”

    两人立即分开,分开那一刹那,宁远偷偷瞄了许匀舟一眼,尽管他没有哭,眼眶还是红了一圈。

    “爷爷你去干啥了?”宁远笑着问。

    老爷子提着那块肉,笑呵呵道,“寻思你们也快来了。这不隔壁村杀猪,我去凑了个份,这个猪可是什么都不添加,纯天然无公害,给你们做肉丸吃。”

    几个月不见,宁远觉得爷爷似乎又苍老了些。

    宁远总是觉得,人到了一定年龄,总是会苍老得快一些,别说几个月,就是一个星期,爷爷脸上都可能多一道皱纹。

    “谢谢爷爷,顾超呢?”宁远没看到他身影,便疑惑问道。

    “搁家做饭呢,这小子现厨艺可好了!”老爷子说着,就要去帮宁远他们提行李。

    “爷爷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好。”许匀舟连忙阻止。

    几个人就这么一路抢着回了家。

    乡下比市区要冷很多。

    放假前几天,每天早上宁远都窝在被窝里,怎么都不肯起床。

    屋里没有暖气,唯一的火炉在爷爷的屋里,整个屋内最具有温度的地方,便是宁远那两床厚棉被拼凑起来的被窝。

    许匀舟每天都起很早,只不过起了没两天后…

    “你今天怎么不起了?”宁远睁开眼,看着还躺在自己身边的许匀舟,一只胳膊正被自己枕在头下,感觉格外神奇。

    往常都是他一睁眼,只看得到背面贴着各式各样墙画的墙壁。

    看到许匀舟,还是放假来第一次。

    “以后都不起了。”

    “咋了?”宁远往许匀舟身边靠了靠,笑着问。

    他原以为一开始许匀舟坚持不下去而已,只是没想到,他的神情会那么难看。

    宁远开始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许匀舟。”宁远急切地问。

    许匀舟平躺过身子,眼睛注视着房梁,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他又来了。”

    好像从那天看到开始,他每天便都会出现,一开始许匀舟还没注意到。

    爷爷每天会在天大亮之前起床,劈柴生炉火做饭。

    当时许匀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起床看了一眼后,便撸起袖子帮爷爷劈柴。

    许匀舟一直没注意到。

    直到天完全亮起时,爷爷才告诉自己,“咱门口不远处一直有两个人盯着你看,不像是咱村子里的人,我不认识。”

    许匀舟急忙朝爷爷说得方向看去,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许匀舟依旧照旧起来劈叉,这次许匀舟看到了爷爷嘴里的那“两个人”

    正是他的父母,与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许匀舟丢下锤子便往家里跑。

    “反正他们天完全亮起时就会走,我就等那时候再起床。”

    “许匀舟。”宁远趴在许匀舟胸前,手捏着他衣领,关切问道,“听他那天那么说,你还恨他们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许匀舟回答的丝毫不犹豫,“我一直想象不出来,他们那种人,到底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让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我想象不出来。”

    毕竟之前许匀舟甚至以“死”相威胁,都没能唤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