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绕不动峰中学讨论了许久。

    “换代的始末,这种不公开情报都可以弄到手,省心又能干。”龙崎堇十分赞赏天海零凛。

    乖巧、聪明、行动力强,教了那么久的难搞的学生,总算要有一个听话懂事的了。

    天海零凛不好意思地卷卷发尾:“我请了别人帮忙,也不全是我在出力,而且也只是推测。”

    “不用谦虚。”龙崎堇难得看到谦虚的孩子,她的学生,一个个的只要一听到夸奖,尾巴都快要翘起,“手冢把你招进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会成为棘手的对手。”手冢国光说,他的面瘫脸没有变化,“你做的很好,录视频是正确的选择。”

    乾贞治记笔记如野崎梅太郎记素材:“有视频帮大忙了,这么长的视频信息含量极大。”

    “我另外准备了别的。”

    天海零凛点击鼠标,导出她建的模型。

    “我参考不动峰的训练视频建立他们击球时的数据模型。”她敲击回车键,七个模型依次运行,数不清的函数图像几何图形出现,运转的数据满屏幕飞。

    “建模的基础上,能更好推导出他们具体的体能数据。

    “比如说……”

    滔滔不绝的理科专业名词。

    天海零凛尽量把运算过程讲详细,希望他们听得懂。

    事实是离开理科三四十年了的龙崎堇越听越迷茫,她凭借扎实的网球功底通过视频粗略估算了不动峰队员的打球类型,跟天海零凛推导出来的结果相符,天海零凛的更加细致。

    她更迷茫了。

    手冢国光是好学生,可是国三的知识只能支持他接收天海零凛报出的结果,唯一试图跟上天海零凛思维的乾贞治,也败北了。

    天海零凛还在一路算下去,以力量水平为起始,运算水平气压梯度力,摩擦力,速度,一大推数据,再算基本速度……

    “天海。”龙崎堇着实是听不进去,“你直接讲结果吧。”

    “啊?”算得投入的天海零凛爆红了脸,飞速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些简单化,我行我素了!”

    她像个熟透了的番茄。

    “专门练奥数的孩子都没有你的计算速度,还建了模,我有在跟奥数小组抢人的感觉。”龙崎堇开了个玩笑。

    结果这不是玩笑,乾贞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经理考了全校的奥数第一,东京市国中生奥数竞赛一等奖,晋级了全国国中生奥数竞赛决赛。”

    青学举办的奥数竞赛,东京市国中生奥数竞赛是全国国中生奥数竞赛的淘汰赛,不分年级,所有报了名的国中生一同考试。

    “把奥数小组全比下去了?”龙崎堇豆豆眼,“晋级决赛?”

    决赛的人选,差不多就代表了国中生中的尖子生队伍。

    “经理拿一等奖没有问题吧,你用到的计算方法、公式、理论是大学、研究生的内容。”乾贞治看过天海零凛的数据分析后做了不少功课。

    “没问题啊。”天海零凛不觉得国中生的比赛有压力。

    实不相瞒,她是要把分拿满的人。

    “你是自学的?”龙崎堇在想要不要给数学组打电话。

    她就像挖到了一个宝,然后发现这个宝放在别的地方用途会更大的人。

    身担网球部经理一职也不能埋没了学习的天赋。

    天海零凛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临时撒了个慌:“我爸爸教我的,他是东京大学博士毕业。”

    末了又补充:“他十八岁入学东京大学,二十一岁博士毕业。”

    天海一司的学历是真的。

    鬼知道她看到他简历上这一行学历的时候有多震惊。

    除了他的性格,他可以说得上是完美。

    这就是百密必有一疏吗?

    “遗传的天赋吗。”乾贞治速记。

    不要记这个东西乾学长,你不会和野崎一样在写什么观察报告吧!

    天海零凛的糊弄过关了。

    手冢国光示意她:“继续说吧,不用向我们解说了,说你的结果就可以。解说会没有意义地拖慢你的速度。”

    天海零凛昨晚算好的讲完了,接下来都是现算现说。

    不妨碍她的数据分析速度快到飞起。

    离社团活动结束还剩四十分钟,天海零凛算完了。

    青学需要的所有基本数据,算完了。

    开玩笑,算慢一秒都是笑话。

    乾贞治叹为观止:“我认为我们两个可以规划一下职责范围,我负责队员训练、队员数据,情报、情报分析交给你。”

    天海零凛不想干刺探情报的活,推拒:“下次再说吧学长。”

    龙崎堇头一回拿到如此详尽的数据:“唯一的缺憾是这个星期六就要比赛了,不知道不动峰的安排,没办法针对训练。”

    “已经够了。”手冢国光淡言道,“该去网球场了。”

    手冢国光并未夸赞她。

    应该说手冢国光从未夸赞谁。

    天海零凛却莫名感到他的视线颇有分量。

    .

    青学网球部的比赛在星期六,天海零凛的比赛在明天。

    学校专门为进入决赛的学生批了假,理科实验课,天海零凛毫不留恋地告别越前龙马。

    “自生自灭吧,越前。”

    决赛和理科实验课撞车,没笑出来是她涵养的体现。

    越前龙马:“啧。”

    没有天海零凛的理科实验,不及格他是拿定了。

    决赛场地是文体馆,位置有赛方抽签决定,总共得以进入决赛的学生一共是三十个人。

    按照惯例,排除意外,三等奖名额是十个,二等奖五个,一等奖三个。

    天海零凛的座位号是9号,特别靠近考室中心。

    她最后一个安检入场,坐在左边,也就是全场中心的,是一个红色头发的男生。

    她也不想去看,但是他的发色好惹眼。

    有学生惊呼着,一个个脑袋此起彼伏地看天海零凛。

    监考老师买了个口罩,歉意地要求天海零凛戴上:“很抱歉,为了其他考生能专心做题,麻烦请你戴上。”

    天海零凛顺从地戴口罩,她撩起耳边的鬓发。

    红色头发的男生进考场也引起了女生的关注,不过没有天海零凛引起的那么露骨。

    试卷准点发了下来。

    天海零凛闲的没事猜过题,她原以为至少有百分之七十能压中。

    看到试卷,她发觉自己错的离谱。

    不,是试卷出得离谱。

    离谱到家的离谱,不是说她不会,而是,试卷的题型变了,难度也“飕飕飕”地往上飚。

    犹如爬阶梯,一道更比一道难。

    是学生的数学老师会问候出题老师全家的地步。不过天海零凛也只感叹了一小会儿。

    她提笔,顺溜地写了下去。

    草稿纸失去了它的作用,天海零凛看完题目直接写答案,不含丝毫犹豫。

    就算把真正的12岁的她拎过来,这张卷子也还是差了点。

    十分钟不到,她试卷翻页了。

    红色头发的男生瞥了她一眼。

    时间逐渐过半,考场中焦虑的气氛濒近凝固。

    心理素质不够好的国中生们显然被试卷打击到了,天海零凛一边叹息,一边想着快点下考。

    红色头发的男生一点声音没发出,沉稳地计算。

    终考铃来得煎熬,老师挨个收试卷。

    出了考室,学生压低的呜咽声、激烈的讨论声交织,不安游荡。

    天海零凛走得飞快,她得赶网球部的训练。

    奥数竞赛决赛此时没给她留下多深的记忆。

    后来将会终生难忘。

    如果可以,她会避开这一场考试。

    星期五,奖项颁布。

    天海零凛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和蔼的微笑,手边是竞赛的证书、金色的一等奖奖杯。

    “校长好。”天海零凛鞠躬。

    拿个一等奖,至于校长来颁奖吗,拿奖什么的,不都是周会的时候全校通报表扬吗?

    她纳闷,想到手冢国光也因网球的出色成绩,被校长格外关照,释然了。

    青学的校长可能是会不一样一些。

    校长扶着她的肩,地中海噌亮:“天海零凛同学,你是青学的骄傲啊。”

    “校长言重了。”天海零凛听惯了诸此一类的夸奖,好不平静。

    “你是这次全国国中生奥数竞赛唯一的满分,唯一的一等奖,值得光荣榜独页介绍。”校长把奖杯、证书交给她。

    天海零凛以为自己听错了:“唯一的一等奖?”

    校长满面红光,天海零凛的成绩毫无疑问让青学好好出了一次名:“赛方认为你是唯一的满分,同时给你和其他分数的参赛者一等奖对你不公平,是对人才的不尊重,经开会讨论,只授予你一个人一等奖。

    “二等奖也只有一个,和你的一等奖是同样的道理,是帝光中学的学生,赤司征十郎,他离满分只差两分。”

    除了我没有人满分不意外,倒是有国中生那张卷子居然能考到将近满分,人才啊。

    天海零凛摸下巴。

    她愉快地接受了“唯一的一等奖”。

    日后她会恨不得把这一场一等奖从自己的生命里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