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不见了。

    来到仙望乡后,中原中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兰波,更何况单纯应付作死的太宰治和旅馆中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影,中原中也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不是碰到池泽言,他早就忘了兰波这号人物。

    这几天,光和一个太宰治日夜相处,中原中也就足够身心疲惫,何况这个倒霉的旅馆里,不止有太宰治。

    “除了忽隐忽现的人影,你们还发现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池泽言追问道。

    中原中也沉默了,他没有答案。

    被捂住嘴巴的太宰治在池泽言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了几下,发出了几声“呜呜呜”的叫声。

    “怎么?你有发现?”

    太宰治猛烈地点了点头,鸢色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池泽言,眼神中充满了无辜与真诚,显得亮晶晶的。

    在这样的眼神攻击下,池泽言放开了困住太宰治的手。

    终于脱身的太宰治趴到岸边,扶着地面大喘气,等他平复了呼吸后,才悠悠地开口:

    “池泽你问那条蛞蝓不如问我。”说完,太宰治还嚣张地抖了抖肩。

    “哦?这样的态度,看来太宰已经知道出去的办法了。”池泽言挑了挑眉,对于智商这一块儿,他还是十分信任太宰治的。

    太宰治颔首,语气骄傲而又矜持:“当然。”

    “所以你是故意被困在这儿那么久?”池泽言漫不经心地托住了下巴,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按照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说法,他们应该在池泽言后进入仙望乡,但是池泽言到来的时候,两人却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很多天。

    以太宰治的聪慧,不难发现此地的诡异,所以他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故意在这里停留?

    或者说,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宰治发现了多少?

    太宰治的嘴角挂上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没错!”

    这笑容看得让人有些恍惚,他伸手握住了池泽言的双手,用小孩向大人撒娇的口吻邀功道:“我可是专门在这里等池泽你的哦!感不感动?”

    “等我?”池泽言的气息沉了下来,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笑盈盈地借力一拉,重新把太宰治控制在了怀中:“太宰为何笃定,一定可以等到我?”

    被池泽言钳制住的太宰也不恼,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顺势在池泽言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拉着懒懒散散的语调回答道:

    “因为这个空间是异能力,而我有人间失格。”

    虽然太宰治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池泽言微妙地听懂了对方隐藏的含义。

    他的瞳孔微微睁大,原先的神情尽数消散,脸上难得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喃喃道:“这样啊……”

    中原中也困惑地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打哑谜,渐渐一脸空白,他斟酌半刻,皱着眉开了口:“既然是要等池泽,那现在等到了,青花鱼你是不是可以带我们出去了?”

    “不行哦!中也”太宰治在唇边竖起了一根手指,顽劣地一笑:“这个谜题必须池泽自己破解才行。”

    “对了,友情附赠池泽一个提示。”

    “在这里不能说出真名,名字是连接灵魂和肉/体的锁链,让这里的某些东西知道的话,就会被拉进那个世界去。”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从池泽言的怀里滑了出来,悄悄地朝着假山的方向移动:

    “所以在这期间,我就叫太宰言啦至于中也,当然是太宰中也!”

    “太、宰!”随着一阵铿锵有力的戏腔响起,温泉里的假山碎了。

    这一波,看戏的两只猴子竟成最大受害者。

    .

    得到太宰治的提示后,池泽言决定主动出击,去山中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临出门之际,在场唯一一个真小孩,小费佳成了最大难题。

    外面冰天雪地,费佳的身子向来虚弱,池泽言当然不放心把那么小的孩子带出去四处寻走。

    何况这个被太宰治鉴定为异能力的空间处处透露着古怪,外面也不知何时会下起大雪,带上小费佳实在是一个不太明智的举动。

    这间时不时飘荡着一两只幽灵的旅馆,反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把小费佳托付给谁?

    太宰?还是中也?至于女掌柜,陌生人,可以直接划掉。

    经过一番抉择,池泽言最终把小费佳托付给了较为靠谱的中原中也。

    “诶池泽对我真是一点信任也没有。”太宰治看着池泽言对中原中也细心地嘱托着,晃着双脚抱怨道。

    而另外两人都沉浸在带孩子的话题中,没有人理他。

    见状,太宰治不以为然地又挑起另一个话头:“话说池泽你叫这小家伙费佳,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是魔人缩小后的产物。”

    “不是。”池泽言立刻否决道:“他是我的弟弟,池泽费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池泽言并没有说谎。

    他可以笃定,小费佳绝对不是太宰治的状态,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真真实实的六岁的费佳,而那时候,费佳还没被称为魔人。

    .

    搞定一切后,池泽言出门探索起来,现在微微有些飘雪,树上挂满了银闪闪的“钻石”,远远望去,像一把撑开的银色大伞。

    【宿主,为什么你那么确定费佳不是太宰治那样的情况?】系统在池泽言的脑海中问道。

    “因为太干净了。”池泽言的回答轻描淡写:“十岁以后的费佳,身上难免会有恶意的味道。”

    【但是以费佳的本事,他完全可以轻易伪装成宿主你想看到的样子。】系统反驳道。

    “的确如此,可是你觉得长大后的费佳,会那么乖吗?”池泽言看向了远处茫茫的雪景,却什么也看不清。

    “就算再怎么伪装,当我抱起他时,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变的。”

    “那个在十岁时捅了我一刀的费佳,怎么会放心许久不见的我,抱起他。”

    说出这句话时,池泽言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就像是在聊一件不起眼的日常,他的情绪和身后的雪地一样无波。

    如今再次想起那个夜晚,池泽言依然记得,那个冰凉的物体抵在他的后颈处,然后费佳不假思索地插了他一刀。

    从此以后他都不敢再有情绪,仿佛只要没有什么情绪,他就不会被伤害。

    西伯利亚的寒冷湮灭了他的费佳,壁炉里的火焰烘干了年少所有的情谊。

    “他一直觉得,我会杀了他,又怎么允许自己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我触碰?毕竟果戈里可不在这里。”而且费佳判断的没错,若是旧友重逢,池泽言真的会杀了他。

    他会把所有的温柔倦意都毫不犹豫地奉献给六岁的费佳,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死未来的他。

    “你看他现在,多乖啊,如果费佳可以永远不变就好了。”池泽言发出一声感慨,过去之所以美好,只是因为它是过去。

    【这题我会!】

    系统翻出了他的小本本,找到了记着马克思主义哲学那一面:

    【因为运动是标志一切事物的哲学范畴,事物都是运动的,所以费佳一定会变,宿主下次不要问这种傻问题。】

    池泽言:……

    很好,所有渲染起的悲伤气氛被一扫而空,池泽言尬得想脚趾扣地。

    他违心地夸赞道:“统子,你真博学。”

    系统扬起了骄傲的小脸:【那可不,我当年也是在一众系统里杀出来的大学霸。】

    池泽言选择了沉默,他怕再说下去,自家傻白甜系统直接飘到外太空,拽都拽不回来。

    .

    池泽言在山中随意绕了几圈,他发现一个极为怪异的点,想要下山无法走直线,必须凭借不断围绕着小山形成圆环才可以走下去,就连隔壁天/朝的伟大发明之字形铁路走法,也惨遭失败。

    这样的结果就是耗费了池泽言不少时间,当他终于因绕圈太多而头晕眼花地来到半山腰时,天色已经微微暗沉。

    雪山上的夜晚是极为恐怖的,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大自然收取性命。

    池泽言思考许久,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打算先返回温泉旅馆睡一晚,明天再继续探查。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小系统又在他脑海实行日复一日的咆哮:

    【宿主啊,三点钟方向,有个垃圾桶,垃圾桶里面有金光的气息。】

    日常想避开麻烦的池泽言本想忽视系统的话,但实在耐不住小系统在他脑海里絮絮叨叨,而且这个声音就算堵住耳朵,也屏蔽不了。

    叹了一口气,池泽言最终妥协,走向了那个出现在半山腰,怎么看怎么有问题的垃圾桶。

    打开后,随着一声“呱”的响起,一只毛绒绒的小黄鸭从里面跳了出来。

    然后池泽言看到一位白色天然卷的男人瞪着一双死鱼眼蹲在垃圾桶内,右手还握着一盒草莓牛奶冒着黑气对他碎碎念道:

    “这位好心人可以帮忙把阿银拉出来吗?我那调皮捣蛋的儿子和女儿为了丢下年老体衰的老父亲,以一盒草莓牛奶为诱饵,成功地把我卡在了这里。”

    “求你救救我,只要好心人可以帮我离开这里,我什么都愿意做!”

    池泽言的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这天寒地冻的,草莓牛奶居然没有被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