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梦乡]?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池泽言低低重复了一遍,轻笑了起来:“不过作用在我身上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一滴冷汗从伊坂幸太郎的额头滑下,只见他和坂田银时推推攘攘半天,两人的眼神不知道交汇了什么,最终还是伊坂幸太郎站了出来,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的……”

    伊坂幸太郎的异能力名为[金色梦乡],力如其名,主要作用就是替心有遗憾之人,构造一个梦境,中了异能力的人可以在这场梦境中,见到最想见之人。

    不过这个能力有一个缺陷,身为空间系异能者,伊坂幸太郎目前还没有掌握好构造空间的能力,只能依托异世界建立梦境。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时不时会因为能力反噬,跑到其他世界旅游一趟。

    “几个月以前,我的异能力又出了岔子,不小心穿越到了银桑的世界。”讲到这里,伊坂幸太郎的眼神中涌上了一抹柔和:“银桑和万事屋的大家,收留了身无分文的我。”

    “为了报答银桑,我想帮他构建一个可以和老师、挚友喝酒谈天的世界,但在发动能力时,兰波的异能力撕裂了空间,[金色梦乡]捕捉到了池泽君。”

    “我?”池泽言挑了挑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池泽君的异能力。”伊坂幸太郎抬起手在虚空中一划,金色的屏障就在他和池泽言之间形成。

    池泽言看着眼前灿烂闪耀的金光,身上逐渐亮起了紫色的微光。他伸出手,慢慢地朝屏障靠近,当金光与他手上的紫光交汇时,紫金色的飓风从屏障四散开来,池泽言的周围陷入了黑暗。

    在这无尽的漆黑中,唯有池泽言的右前方亮着点点荧光。

    幽光点亮的模糊画面中,池泽言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朝着十束多多良举起了枪。

    他立刻朝身后一跃,黑暗消失殆尽,池泽言又回到了伊坂幸太郎的面前。

    “我明白了。”池泽言有些怅然若失,原来是这样。

    他的异能力名唤[四维虫子],四维,顾名思义,是指长度、数量、温度和时间。

    人类都是四维生物,除了空间外,在时间轴上他们也存在;但人类并不是绝对的四维生物,他们只能顺着时间流推进,不能逆反,但池泽言不是。

    他的异能力代表着绝对四维生物,使用异能力时,池泽言可以跨越时间,将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看成一条长长的虫子,虫子的尾部就是这个人类出生的那一刻,从牙牙学语延伸到口若悬河,从蹒跚学步到健步如飞。

    因为人类的动作在每个时间段都是不同的,将每一秒的动作看成一个定格,将所有的定格连接起来,就形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虫。

    从某一个时间段开始,再到某一个时间段结束;从人类的出生开始,再到人类的死亡。

    池泽言可以看到这条完整的虫子,他的异能力不用遵循时间的规律,用四维的眼界来观看这个三维的世界,跨越时间的洪流,直接看到虫子的头部,人类的死亡。

    简单来说,他的异能力把每种生物的一生划分成了无数的时间片段,普通的生物只能按顺序经历所有的时间片段,而池泽言可以随意跳跃,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到达一切生物的任何时间。

    除了他自己。

    这也是池泽言拼命积攒气运值,想要和系统换取的东西。只要他可以把异能力带回尊哥的世界,就能站在四维的高度,改变尊哥和多多良的命运。

    伊坂幸太郎的异能力能突破空间,他的异能力可以穿梭时间,当两种能力发现彼此,就会产生共鸣,形成特异的场所。

    “原来如此。”池泽言发出一声长叹:“因为三种时空能力的交汇,伊坂君的异能构造了这个空间,我的能力将六岁的费佳带来,由于费佳是真实的,所以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空间的虚假。”

    “只有点出世界的虚假,才有资格破解离开的谜题,所以圆周率便是伊坂君给我的提示。”

    “那么现在就麻烦伊坂君,告诉我出去的方法了。”

    想通一切后,池泽言的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既然是巧合造就了一切,那解开这个巧合就好。

    “出去的方法有两个,不过……”伊坂幸太郎又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

    看着伊坂幸太郎这番模样,池泽言的心里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棕色卷发的青年一咬牙,道:“要想出去就要化解执念,而化解梦境者的执念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就是在幻境中住下,耐心等待到执念产生的那一刻,改变它;第二种则是从根源解决问题,简单粗暴,杀死让梦境者产生执念的人。”

    伊坂幸太郎已经不敢直视池泽言的眼睛:“之所以会有第二种方法,是因为[金色梦乡]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为1:1的比例……”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也是伊坂幸太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被牵扯进来的不再是梦境虚构的幻想,而是处于某个时空真真切切的人类。

    “所以只要我杀了费佳,全部因我而困在这里的人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对吗?”池泽言比伊坂幸太郎想象中冷静,他甚至在此时还不忘关心一下兰波的下落:

    “兰波先生是困在另外一个梦境了吗?他是不是选择留在了那里。”

    伊坂幸太郎点了点头,他从坂田银时的怀中抽出一顶黑色的帽子,丢给池泽言:“银桑陪我先去了兰波先生的梦境,了解到事情始末后,就把这顶帽子委托给了万事屋,让我们带给池泽君的那位同伴——中原君。”

    “兰波先生说,他想永远留在有魏尔伦的金色梦乡里。”

    这也是伊坂幸太郎最担心的一点儿,多少人,连虚幻的身影都不愿伤害,而池泽言面对的是真真实实的费佳。

    他抬起头悄悄瞥了池泽言一眼,发现粉紫色短发的青年竟在朝他微笑,池泽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柔声安慰道:“放心,我和兰波先生不一样。”

    “我从不沉溺虚假。”

    .

    “出来吧,中也。”伊坂幸太郎扶着坂田银时离开后,池泽言抬手在虚空一晃,紫色的波纹稍纵即逝,中原中也走了出来。

    在金光亮起的时刻,池泽言就发现了柱子后的中原中也,因为当时无法判断眼前的具体情况,他便用异能力将中原中也隐藏了起来。

    [四维虫子],包括长度、数量、温度和时间四种能力,只要掩盖中原中也的温度,抹去他的数量,那么就能造成视觉上消失的效果。

    “你真的要杀了费佳吗?”中原中也听了全程,他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池泽言不答反问:“中也你担心吗?作为[羊]唯一的战力,消失那么久,你担心那群孩子吗?”

    中原中也微微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怎样的答案才是正确的。

    好在池泽言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轻柔地替他理了理额头的碎发,然后把那顶兰波的帽子,戴到了他头上:“当然。”

    “中也,我从小就不喜欢麻烦别人,时常会因为请求他人而感到愧疚。”池泽言弯下了腰,注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星眸微转:“如果太宰和中也没有被我牵连进来,那么陪费佳长大,也挺好。”

    “但现在要让我为一己私念而浪费大家的时间,很抱歉,我做不到。”

    “不是四小时,不是四天,而是四年。即使是陌生人,我都不愿让他因我的执念而付出代价,况且是身为朋友的太宰和中也。”

    “代价再小也是代价,何况时间从不微小。”

    “可是你那么喜欢他……”中原中也反驳道:“在温泉时,你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先以护着他为准,宁愿自己遭受我的袭击,也要把他挡在身后。”

    中原中也垂下了眼眸,神情像一条找不到主人而茫然无措的小狗。单纯善良的少年,还无法理解大人世界的纷纷扰扰:“就连庭院里的雪地,你都舍不得让费佳下脚,大多数时候,你都把他抱在怀里,为什么你可以对他那么好,又那么轻易地决定杀死他?”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弟弟吗?他不是,你的家人吗……”少年的声音不再清澈,嘶哑的声线中透着低落与难过。

    家人两个字,让池泽言怔愣了瞬间,但也只是瞬间。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响起:

    【帮助中原中也获得兰波的帽子,气运值增加3%。】

    这个消息拉回了他所有游离的思绪,池泽言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相比起费佳,尊哥和赤之氏族的所有人,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他们还在等他回去,他还要收集足够的气运值,改变尊哥和多多良的命运,所以他绝对不会在这里做无谓地停留。

    池泽言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直起了腰:

    “太宰和我说,中也答应他加入港口mafia了?”

    “啊?”中原中也不解,池泽言怎么忽然扯到这个话题。

    池泽言转过了身,背对着中原中也,他想起西伯利亚的夜晚,费佳陪他聊到深夜。他们在月色中将故事重温,但其实那里的夜晚,很少会有月亮,他们只是错把路灯当作了月光。

    “既然马上就是mafia的一份子了,那么今天,我就教给中也进入组织的第一课。”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不要为了过去,止住自己前进的脚步。等变得足够温柔强大,再去尝试守护所有想保护的东西,在那之前,还是先努力吧!”

    “因为爱和遗憾,生命才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