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蓬松的毛发,澄澈蔚蓝的瞳孔。

    季恒睿的狮子猫跳上圆形的玻璃茶几,冲着突兀出现在客厅里的女孩呲了呲牙。

    空气扭曲的漩涡消失,纤尘不染的小皮鞋踩在柔软的短绒地毯上,薄荷绿的裙摆在空中划出飘逸的弧度。

    女孩那张跟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脸蛋暴露在空气里,碧色的眸子里萤火跳跃,璀璨的光芒亮的不可思议。

    狮子猫浑身炸起的毛柔顺的耷拉下去。

    它收起凶相,软乎乎的“喵”了一声,天蓝色的猫瞳里满是依赖。

    席宁掀了掀眼皮,碧色的眸子静静的盯着猫咪宝石蓝的瞳孔,伸手撸了一把狮子猫柔软的毛。

    狮子猫舒服的打起呼噜来。

    触感柔软的像是在抚摸棉花糖,席宁爱不释手的把小猫抱在怀里,愉快的撸起猫来,险些就忘了正事。

    理智回笼,她垂眸盯着乖巧趴在她膝盖上的狮子猫。

    触及到女孩的目光,狮子猫主动往女孩手心蹭了蹭,澄澈的天蓝色猫瞳低垂,避开了她的目光。

    席宁眯了眯眼,手指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小猫的耳尖,语气有些难以捉摸:“你不愿意告诉我?”

    狮子猫的猫头埋在前爪上。

    “喵……”小小的一声,气势弱小,但话音里满满的拒绝。

    席宁轻笑,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猫咪的脑袋,“你倒是对他忠心耿耿。”

    狮子猫依旧埋首在爪子上,没敢看女孩一眼。

    席宁把狮子猫放在沙发上,活动了下手脚,嗓音平静淡然,语气坚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来硬的了。”

    碧色眸子里的光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如同一潭死水的平静。

    “抱歉。”娇嫩饱满的唇瓣轻启,声音轻飘飘的飘落进猫咪的耳朵里。

    狮子猫耳尖动了动,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前爪迅速的往前一扑。

    时间定格,狮子猫停留在半空中,天蓝色的猫瞳睁得大大的,眼底是恐惧和抗拒。

    席宁抬起手指,皙白的指尖轻点狮子猫的眉心,刺眼的白光迅速扩大,把两个人笼罩其中。

    数不清的画面像是电影胶卷一般环绕在两人周围,以极快的频率滚动。

    长长的胶卷上,均是一个男人和一只猫的互动,其间还掺杂了几个女人。

    旋转的风暴静止,白光如潮水飞快后退,狮子猫落地,在地毯上滚了一圈。

    等它再看向那人的方向,房间里已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痕迹,像是根本没有人来过一般。

    狮子猫低低“呜咽”了一声,似乎是在为自己没保守住主人的秘密而自责。

    但……

    对方可是猫神啊!

    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它一只家养的宠物猫又怎么抵抗得了?

    郊区很难打到车,季恒煜站在山脚的公路边,低头在通讯里翻找沈嘉礼的电话。

    刚找到,正要拨出去——

    后脑突然狠狠挨了一闷棍。

    钝痛伴随着空响一起在脑袋上炸开。

    被波及到的后背疼得麻木。

    黑暗刹那侵袭,霸占所有的思绪。

    来不及做什么,少年重重的跌倒在路边。

    殷红粘稠的血液从头发里渗出来,流淌到柏油路上。

    雪白干净的卫衣沾染上灰尘。

    白皙细腻的肌肤蹭过地面,擦破皮,斑驳的血痕一道道横亘在脸颊上。

    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茂盛的灌木丛里出来,围着倒地不起的少年。

    其中一个大汉俯下身在少年鼻息探了探,紧锁的浓眉舒展。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雇主。

    雇主很快回复。

    「带他去长湾。」

    落日躲进山峦叠翠的谷底,残留的霞光为云朵披上流光溢彩的瑰丽。

    灿烂的金色洒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板上。

    光影迷离,女孩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碧色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门板。

    流畅精致的下颌线条成为明暗的分界线,少女姣好的面容,一半沐浴在光里,一半隐匿在暗影里。

    黄昏的慵懒异变成孤寂,吹进来的凉风都带上了萧瑟的意味。

    光线逐渐黯淡,像是要从这浩瀚的天幕上彻底退场。

    长长的警报声划破空茫的脑海。

    冰冷的电子音比晴天霹雳还让人目眦欲裂。

    【警报!】

    【男主生命体征低于十!】

    窗帘微动,呆坐如雕像的女孩凭空消失。

    轻柔的风吹过矮小的板凳,凳面上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

    落了灰的厂房水泥地上,鲜血淋漓。

    血腥味浓郁得让坐在远处的男人捂了捂口鼻,狭长阴鸷的眼里难掩嫌弃作呕。

    被雇佣的大汉谄媚的露出一个笑容,“季少爷,哪里需要您亲自来一趟呢?还脏了您的眼,这点小事,让我们来就好了,保证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痕迹。”

    英俊的男人目光阴沉,瞳仁里的墨色浓稠的仿佛要滴落出来。

    他轻蔑的看着不远处在血泊里挣扎的少年,语气里满满的怨毒和厌恶。

    “不亲眼看着他痛苦的死去,我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大汉没有再说话,心里暗暗咋舌。

    果然豪门无兄弟。

    血脉相连的堂兄弟,为了点家产,居然如此心狠。

    三十七刀啊,割一刀洒一瓢辣椒水。

    矜贵优雅的小少爷,生生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少年一动不动的躺在水泥地上,俨然已经疼到了极致,身体都疼得麻木了,茶褐色的眸子蒙上厚重的水雾,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大片大片的暗色调侵袭眼前的景物……

    死神的镰刀高高举起……

    “倒汽油。”男人冷冷的下达命令。

    黑衣保镖提起早就放置在一角的汽油桶,打开盖子,从少年头顶浇灌到脚底。

    汽油令人窒息的难闻气味在空气里扩散。

    “啪嗒”的一声清脆响声。

    金属质感的打火机上跳跃起火焰。

    保镖退后一步,打火机被轻巧的抛向少年的方向。

    小巧的金属物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地上血水和汽油混杂的液体。

    千钧一发,时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