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陆黎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抖。

    抱着没有温度的时冉的那一幕,后来成为了他每一天的噩梦。

    他本来不是脆弱的人,父亲狱中自杀,母亲跳楼,他很小的时候,就憋着一股气,一定不能一蹶不振,一定不能倒下,咬碎牙,也得站起来。

    可是全不是,全是错的,时冉活着的时候,一个动作,一个细节都在折磨他,不在了,就成为他的梦魇。

    他有多希望那天是个梦,就有多害怕现在是个梦。

    时冉的死,他有责任。

    陆黎看着时冉,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非要得到面前女人的小人,没有那份展示出自己所有优势来吸引她的信心。

    他很不安,要怎么表现出优雅?

    “陆总,”时冉忍不住,“我们见过?”

    她一直想知道,陆黎究竟是被她的什么给吸引了,放着那么多好姑娘不搭理,非要娶她不可。

    “也许。”双手接触的瞬间,陆黎被电击了一般,快速松开了。

    大概意识到自己失了态,陆黎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时小姐,能否有幸邀你跳一支舞?”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脚步声,吴彻不知道怎么的,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找了过来,看着他们两个,声音颤抖:“时冉,我想跟你跳个舞……补上十八岁生日没有跳的那次……”

    时冉回头,看着远处,目光一路跟着吴彻找到她的时渭,又看着角落里一直在给她打手势,让她赶紧躲起来,怕让时渭他们得逞的时谣,跟三妹比了个“ok”的手势。

    今天她真是……成了大家都在意的主角了……至少主角们,都在疯狂找她。

    陆黎看到吴彻来的时候,表情就不太挂的住了。

    那一幕重演了。

    重来一次,心里早有预期,心情却并没有比上一次舒服一点,甚至还不如上次,更是针扎一样的难受。

    等待拒绝的过程……真是度秒如年。

    陆黎自嘲地笑了。

    “抱歉,”时冉看了吴彻一眼,“先来后到,有人先邀了。”

    说完,搭上了陆黎的手,陆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由于惯性,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右手十指相扣,左手已经搭上了时冉的肩膀。这个动作,他实在太熟悉了。

    五年里,少有的可以名正言顺亲近时冉的时刻。

    被陆黎带到舞池中间,混迹在人群中,时冉觉得有点奇怪。

    他们也太……无端默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陆总成名多年,交际圈庞大,需要跳舞的时刻太多,所以格外熟练。

    挺好的。

    如果他再多有点经验,那一次也不会那么疼。

    但陆黎心里并不舒服。

    “时小姐,很喜欢跳舞?”陆黎眼睛盯着时冉,像是非要探寻出什么真相来。

    “……”

    时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仔细想想,先前那次,吴彻邀请她跳舞,却因为一上来就踩了她的脚而告终。

    事实上,她一辈子的舞,都是跟陆黎一个人跳的。

    “嗯?”

    陆黎从不否认自己的偏执和占有欲,想到有一个人能把时冉培训到这么熟练,就算对方是个女人,他也无法接受。

    “还好。”

    淡定地回答了问题,时冉回看陆黎。

    尽管有过无数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因为心底的厌恶,她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个男人,如果说吴彻是干净的少年气,那陆黎就是完全不同的冷峻孤傲。

    棱角分明,十分精致,如果让她小小年纪就精通化妆的三妹过来,能立刻给他化成一尊雕像,以陆黎这个超强的表情管理能力,往景点门口一站,八百年也不会被人发现。

    想着,时冉竟然被自己给逗笑了。

    陆黎沉默。

    并不喜欢跳舞,却跳得很好,提起这事,一脸回忆状不说,眼角还有温柔的笑意……真的,很是生气啊。

    时渭更生气,找时冉的过程已经很是狼狈,抱着一大捧花,如果不送到妹妹手里,倒显得她来的莫名其妙,找不到人就算了,还有人跟她说时冉因为灯光过敏而回去休息……?

    时渭一脸不解的样子,让在场很多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很爱妹妹的姐姐,却连妹妹这么严重的身体状况,都一点不知道?

    尽管时渭很快就反应过来,跟着应和,但因为不确定这是不是个恶作剧,所以她的表现,应该欲盖弥彰的很难看。

    等到她找到时冉的影子,准备直接问上一问的时候,陆黎已经拉着时冉跳起了舞,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时百亿很满意,看着时渭:“今天让陆总开心最重要,改日父亲再给宝贝接风洗尘。”

    时渭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