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大雨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许相思,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一种情绪,没人能看得懂。

    冷墨望着歪斜放在墓碑前的那束花,眼底生出一股子厌恶。

    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起那花,朝着许相思扔了出去。

    那束百合花在雨水中散落,大部分都落到了许相思的身上,还有两只打在了她的脸上,脸就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一样疼,一直疼到心里。

    她无比艰难的抬起惨白的脸,望着那屹立于面前,如同寒冷的冰山一般的男人,苍白的唇微微颤动。

    “冷墨,你当真如此绝情?”

    “因为,你不值得我动情。”

    “不关我的事!”许相思挣扎着爬起,目光对上冷墨,眼中写满了委屈,“陈春花骗了你,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男人冷呵了一口气,“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事到如今,还想推卸自己的责任,你也算是让我看透了你了。”

    冰冷刺骨的话,就像是用冰雕成的刀子,一刀刀片着她的心。

    难过,从来没有这样难过,更多的是委屈。

    下一秒,眼泪无声滑落,但混上了雨水,便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了,只有那通红的眼眶看得真切。

    冷墨收回了目光,似乎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语气依旧是冰冷。

    “滚。这么多人在,我也不想再让你更加难堪。这是最后一次,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他话音一落,那墓碑下方的人群之中,便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你自小在我们冷家长大,老先生待你不薄,你还有什么脸出现在这里?!”

    这就像是开了个头,紧接着,无数道声音跟随着响起,大抵都是一个意思。

    “离开这里!”

    “这里不欢迎你!”

    “忘恩负义,以后不许你再踏足冷家一步!”

    “……”

    一句接一句的斥责,愤怒的斥责。

    这些话本已经够难听,甚至更加难听的都有,但许相思根本不会被这些人的言语所伤。

    她的心,已经被冷墨之前的那番话给伤了个彻彻底底,鲜血淋漓。

    在众人那群激愤的怒骂声中,许相思摇摇晃晃的拿起了地上的伞,撑开在头顶,涩然而去。

    “等等!”

    男人忽然叫住了她。

    “趁我还没回家之前,把你留在了冷家的东西全都收拾干净了。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更不想再见到任何有关于你的物品出现在我的面前。”

    许相思脚步未停,男人这话,她也听得真切。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泛起一抹笑意来,笑得那样苦涩。

    这世界上,谁都可以不信她,谁都能污蔑她,可唯独冷墨——这个她始终在心里放在最深位置上的男人,绝不可以。

    事实证明,这种滋味真的好难受,难受的想哭,想死,难受到心里就像此刻的天气一样,再也没有一丝光明。

    正浑浑噩噩的走着,一辆精致的甲壳虫便在许相思的身旁停下。

    车门打开了来,雅兰撑着伞走了下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她见到许相思分明撑着伞,可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上更是沾满了泥泞,顿时有些疑惑。

    “许小姐,你也是来参加老先生葬礼的吗?”

    许相思缓缓的抬起泪眸,望着那黑伞下一脸书卷气的女人,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不,我只是来自取其辱。”

    说完了这话,许相思便不再多言,撑着那把黑色的伞,从雅兰那茫然的目光中走过。

    ……

    许相思回到了冷家,雨停了。

    她穿过了那片蔷薇花海,望着面前这栋豪宅,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不知怎的,鼻子竟有些泛酸。

    每年生日,冷父都会带着冷母回到这宅子里来,并且还会带来装饰漂亮的蛋糕。

    她每次生日那两位老人家都会陪着,虽说她不是冷家的人,但就像对待自己孩子一般待她。

    现在,人居然说没就没了,在感叹生命脆弱的同时,又有些舍不得。

    就在她暗自伤感之际,一串小女孩那如银铃般的笑声在花园里传来。

    是圆圆,两名佣人陪着她,在花园中玩乐。

    许相思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唤道,“圆圆。”

    那小丫头就像是一只灵活的小兔子,穿梭在花丛中,听到这一声唤,欣喜的抬眸望向她。

    “妈妈!”

    小家伙快速冲来,扑在了许相思的腿上,紧紧的抱着,怎么都不撒手。

    “妈妈,你回来啦?”

    许相思将女儿抱起,向大厅走去。

    “是啊,妈妈回来看你了。”

    圆圆似乎很享受在妈妈怀抱中的感觉,过了片刻,忽然好奇的问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