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问,“期限?”

    “三十年。”

    “如何交易?”

    “老规矩,竞标。”

    闻言,冷墨缓缓放下那资料,笑出了声,“想必,那姓季的小子缺钱花了。”

    黑子也笑,“就是说啊。这市长的位置虽令人眼馋,可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那季维扬办事向来大刀阔斧,可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沦落到卖地。”

    “我有兴趣。”冷墨说。

    “这么大一片土地呢,老板你买下来想做什么?”

    冷墨端起了早茶,浅尝了一口,这才说,“冷氏的生意涉猎领域颇多,可唯独,还没有做过旅游业。”

    “旅游?”

    “不错。”冷墨淡然一笑,自是一番成竹在胸的气度,“这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我早想试试水。”

    黑子无法意会,搔搔头问,“老板,就北郊那片地,整个一鸟不拉屎的地儿,发展旅游业……让人去看什么啊?”

    冷墨薄唇轻启,吐出三字,“建古镇。”

    许相思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古镇好啊!古香古色的,现在人就喜欢看这个!”

    黑子调侃,“不愧是夫人,就连想法都和老板一拍即合。得了,那我这就去拟竞标书,给个价吧。”

    “不忙。我想先去看看,再做定夺。”

    “我去备车。”黑子快步离去。

    冷墨放下了茶盏,深邃的眸光望过来,见到许相思似乎欲言又止。

    “有事?”他问。

    许相思摇头,“本来还有事,不过……现在没事了。”

    算了。指望这个工作狂陪孩子,怕是得再等一百年呢。

    虽然她的话说了一半,不上不下的,可冷墨却也没问。

    并非是他不好奇,只是因为他觉得这小东西的事,不是什么正经事。

    冷墨回到房间,动作利落地穿上了他的西装,许相思说,“你要去北郊吧?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嗯……闲着也是闲着。”

    冷墨向她伸手,“围巾呢?”

    “什么围巾?”

    “你不是在给我织围巾作礼物么,这么不上心,打算织到明年不成?”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话用来形容她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哎呀,我有认真在织啦,一定能在第一场雪到来前送给你的,着什么急,走啦走啦!”

    她敷衍过去,蹦蹦跳跳下了楼梯。

    矜贵的男人望着她欢脱的背影,那唇角的似笑非笑里,似乎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黑色的轿车一路向北,穿过热闹的市区,窗外的景色,也愈发僻静。

    当三人踏上那片荒凉的土地时,这才明白,这儿的情况远远比想象的要更加糟糕。

    方圆五十里,荒无人烟,再加上冬季草木枯黄叶落,更添几分凄凉。

    许相思说,“黑子说的倒是没错,果然是鸟不拉屎的地儿。”

    “谢夫人夸奖。”黑子嬉皮笑脸的说。

    冷墨望着眼前的荒芜,却说,“无妨,可以加以改造。”

    说完,他指向远方一处。

    “那边的高山顶端,建一座古刹倒是合适,山下建一道人工河,商业古街就倚河而建……”

    冷墨描述着他宏伟的商业蓝图,许相思静静地听,似乎,眼前真的浮现出一副热闹古镇街市的生动画面来了。

    她望着男人的背影。

    那背影伟岸,深沉,举手投足间,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风范,他具有一位成熟与成功男人应有的一切气质,容易令人为之沉迷。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调侃自三人身后随风漂来。

    “是谁,在这里高谈阔论呐?”

    听到这声音,许相思芊眉当即一蹙。

    熟悉,熟悉到有些讨厌。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莫怀仁。

    那男人身穿蓝色的西装,肩披一条夸张的大氅,戴满了宝石戒指的手中握着一支华贵的权杖,在两名随从的陪护下信步走来。

    冷墨语调淡淡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莫先生。”

    “是啊,冷先生,真是巧了!”莫怀仁笑眯眯的说,“不知,三位在这荒郊野地里做什么呢?”

    冷墨目光一沉,心里隐隐有了察觉。

    还未等他开口,许相思已经忍不住了,开口就没给莫怀仁留半点儿面子。

    “真是好笑,这地是你家的?我们做什么,管你老狐狸什么事啊?”

    冷墨忍着笑,出言提醒。

    “思思,你太没有礼貌了,不可以对莫先生如此无礼。”

    莫怀仁笑容依旧,“无妨。我就喜欢冷夫人飒爽的性子,直来直去,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有话不憋着,她活出了我想活的姿态!”

    “切,别上来就给我戴高帽儿,我才懒得听!”她撇了撇小嘴,将目光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