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

    他嘶吼。

    “让我见她啊混蛋!!!”

    戚厌最终赶到了一处寺庙,那是徐忍冬套了秘书的话,要到了新婚夫妇的行程。戚厌赶得急,连身上的病服也没换,天空笼着一片片阴沉沉的雨耳,随后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而戚厌抬起头,呆滞看着许愿树上的红色祈愿牌。

    [小红x燃燃:好好吃,好好睡,好好工作,好好爱我们的未来]

    风一吹,那祈愿牌翻了过来,背面画了一对龙凤花烛,栩栩如生,精妙无比。

    燃红烛,贺新婚。

    男配[戚厌]虐心值983。

    那对新人从庙里出来,男生随手拎起一把黑直伞,红色穗子在扇柄处摇摇摆摆,他侧过身,单手笼住女人的肩膀,头低下去,说着亲密爱语,又趁着四下无人,软软舔了一口她耳垂。女人的笑骂声隐隐传来,“你小狗吗你,不许咬。”

    徐忍冬是旁观者,都替戚厌难堪,他低声说,“兄弟……反正你腿也治好了,要不,还是算了……”

    他以为戚厌是要兴师问罪的。

    “嘭!”

    猝不及防,戚厌冲了过去,撞翻了那柄雨伞。

    他攥着绯红的手往外走。

    拖不动。

    许粒从背后抱住了绯红,他一手箍住她的胸口,一手把控腰肢,小狼崽子格外护食,露出獠牙。

    “姐姐!我的!你不准碰她!”

    戚厌眼睛充血,“……我的!那是我的!你只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她爱的是我!是我啊!!!”

    路人被他吓得踉跄,避开了走,在外围指指点点。

    “这怎么回事?”

    “被前男友缠上了?”

    “可怕,那男的好凶啊。”

    许粒却不怕他,用脸蹭了下绯红的肩窝,满是依恋,“你说,你是不是老子的。”

    绯红装傻,“啊?我是老子的啊。”

    “金绯红!”他气恼,臂下用力绞她,“你刚才都在佛祖面前发誓的,你要疼我的,你不准跟野男人跑了!”

    绯红含笑应允,“好,疼弟弟,姐姐不跟野男人跑。”

    于是她伸出手,去掰戚厌的手指。

    他不肯放,嗓子像坏掉的老旧风箱,有尖锐的颤音,“你为什么瞒着我?你他妈凭什么瞒着我?你觉得这是为了我好吗?你把我耍得团团转,又让人告诉我,这是个为我好的真相?我不稀罕,我不稀罕你的施舍你听见了吗!”

    在人群惊呼声中,他抽出了一把军工刀,刺向膝盖。

    蓝色条纹的病服瞬间染红。

    他冷汗狂飙,疼得跪地。

    刀刃映出了他痛苦的脸。

    他嘶叫,“还你!我他妈都还你!我不欠你,我不欠你金家的!”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撑着雨伞,乌泱泱一片。

    有人举起了手机,拍摄起来。

    戚厌什么骄傲都碎了,哪里还在乎这点遮羞布?

    许粒又捡起了那把伞,骂骂咧咧的,好在抖干净了雨水,又给绯红撑上了。

    俩人无动于衷,从他旁边经过。

    绯红的手被人攥住了,他背对着她,雨水打落下来,病服湿透,紧贴着那一截优美脊骨,他的头颈弯了下来,低哑地哭,“金绯红,我们什么都不欠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求你,留下来。”

    “为什么。”

    她起了兴致,突然回头。

    绯红松开了许粒的手。

    许粒嘴唇一咬,身体也开始抖了起来,他掐住掌心,强迫自己清醒。

    戚厌陷在黑暗里,突然照见了云层里的光,他一个激动,拖着血迹斑斑的膝盖,爬到她面前,仰着人,“……我、我……”

    他垂下头颅,不再挣扎,不再强撑那脆弱到可怜的面子。

    “我爱你。”

    她是他噩梦,亦是救赎。

    从年少时起,他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受尽委屈,咽进仇恨,仍然没能消除这一份复杂爱意。

    绯红半截身体探出了雨伞,乌发沾着雨丝,与他额头抵着。

    她盘着发,缠系着一卷淡金色的缎巾,庄重又明丽,细雨中蝴蝶般飞舞着。她温柔摩挲着他的耳垂,像庙中观音问她的信徒,“你爱我?心肝,你确定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