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哀嚎,“……我的猪脑!”

    僚属:“……”

    大人,都什么时候了。

    首先周父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的大儿子。

    周黎书正在窗下绣一方手帕,原是两丛秀竹,不知为何,那五色香线越用越多。轻舟翻浪,鸳鸯交颈,穿插一片芰荷。

    艳色风月,无边沉沦。

    “儿啊!阎罗王要来收你了!快快躲好!”

    周父小碎步冲了进来。

    砰的一声,猪脑汤钉在桌上,晃出汤花。

    周黎书心尖一颤,慌忙咬断红绒,结果太急了,银针划破唇瓣,他低低吸气。

    周父抓着他家大郎就往绣床放,“等下陛下来,你就说你生病了,起不来,无法见人,知道没?!”

    “父亲,至尊来了?”

    “是来了!你快躲好!我儿子总得保住一个!”

    周父举起被子,裹他个满头。

    周黎书无奈道,“父亲,你不必如此,至尊肯定是来探望小郎……”

    周父嘴快回了句,谁知道呢!

    “那日你奉剑,虎口伤了,那阎罗,咳,不是,是至尊,她还赐予你太平红雪膏……那可是只有尊贵妃子能用的!你爹早就看穿她狼子野心了!她就想要你!”

    周黎书耳垂一片累累红焰,像是熟透的柿子火。

    “父亲……您快别说了。”

    羞不羞的。

    “好,为父不说,你藏好!”

    周父放下雪帐,又风风火火去拯救他下一个儿子。

    周黎书睡在红茵里,又觉得太闷,悄悄伸出两根手指,扣在被褥上。

    她……会来吗?会来看他吗?其实那日伤口并不深,擦点膏药便好了……若至尊真的来了,说点什么好?问她宫中睡得可安稳?是否也会夜晚驻足,观看那沁凉的星子?她会知道宫墙之外有人记挂她吗?

    周黎书喘了口气,玉颈滑下,整个人像钻入了绵软的蚕蛹里,只留一头乌黑青丝在外。

    在黑暗中,他紧张地等待。

    “别遮了。”

    一只手扯开被褥。

    “寡人都看见你了。”

    “……滚。”

    绯红手肘撑在床侧,“寡人赐完东西就滚,你先看一眼,否则寡人就在你床边过夜。”

    “……”

    周露白忍无可忍,从被子里滑出来,颈上那一抹紫色淤血跳入绯红的眼底,狰狞又骇人。

    她以指触碰,笑吟吟地问,“死上一回的感觉如何?”

    周露白冷冷道,“不劳至尊费心。”

    绯红击掌。

    候在外头的小尹连忙进来,捧上金盘。

    那金盘中叠的,赫然是一条红绫。

    “白绫自缢,不甚趣味。”绯红手指缠绕起这条红绫,温柔至极,“这红绫寡人验过了,吊死你是绰绰有余的,你再试试?这次绝对没有人敢阻拦你登临极乐。”

    ……这个疯子!

    周露白手背青筋起伏。

    “我与寇青峦两情相悦,陛下强纳我,天长地久,不能心心相印,必生怨怼,何必?”

    年轻至尊讶异看他。

    “谁要同你心心相印?”她微笑,“寡人只贪图你美色罢了。”

    周露白顿时气恼,袖子一翻,又卷了锦被,埋了半截身体。

    绯红面孔含笑,掠过他雪地般的手臂。

    周露白手腕内侧,一粒朱砂微微晕染。

    那是襄朝男子特有的守宫砂,阴阳交合之后,散成一片莲花状,随后凋谢不见。不仅如此,绯红还被系统科普了女尊世界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除了鲜红的守宫砂外,更有守贞银笼,防止未婚男子被侵害。

    绯红拿了红绫,捆了上去。

    “……混蛋!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