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雪昼本以为自己这一颗心不会再被世人捂热,偏偏在中元节那天,他便服出行,被一位红服女官塞了一盏河灯,那是一个小嫔妃的恩典,或者说是花招,期望以此博得帝王的欢心。

    他并不关心小妃嫔的心思,仅是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这红服女官的发香,那潜藏在肌肤与灵魂深处的香气。

    他要她!

    砚提督手段通天,仅是一个暗示,那女官便被手下送到她面前。

    女官问,“我想要万人之上,大人能帮我得偿所愿吗?”

    提督垂眸,“可。”

    于是她便在他面前拆了发钗,脱了红镯,宽解他清冷身躯下的滔天暴虐。

    他步步为营,扶持小嫔妃做了皇后,她亦水涨船高,做了万人之上的红姑姑。

    他们是宫内的豺狼虎豹,勾搭成奸,她是如此懂他、知他、怜他,砚雪昼不可避免沦陷在她的柔情攻势里,他用权势与珍器笼络着她,掏心掏肺为她铺路。

    然而日久天长,他愈发自卑自己不是真正的男人,无法给她那最极致的快乐。他怕她离开他,无所不用极其讨好她,便是床笫之间,也必跪伏下来,吻她莲足。

    有一日,红姑姑说,“雪昼,我想要个孩子,可以延续血脉的孩子。”

    他起先震惊、暴怒,继而惶然、无措。

    令人闻风丧胆的提督大人自虐般砸着床板,一遍又一遍,直至指节血肉模糊,他哑着声,“好,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亲自把她送上了龙床,在那个落满了霜雪的晚上,孤零零站了一晚。

    一年后,皇长子出世之日,也是他命丧之日。

    他为她的临盆担惊受怕,什么手下也没带,就匆匆跑进了产房,可是对着他的,是冰冷的锋芒。

    她根本没怀孕,是骗他的。

    她爱他,亦是骗他的。

    当砚雪昼被人折了筋骨,抵在地面上,他牙齿含着血水,轻声地问,“为什么?姑姑,我砚雪昼什么都给你了,这还不够吗?”

    她伏在他耳边,含着一丝诡谲的笑容,“是啊,你什么都给我了,你的残缺,你的屈辱,你的绝望,你的眼泪,真是……美得令人心碎呢。还记得那一日,你扬鞭策马经过我身侧,我便想,这般芝兰玉树的公子坠入尘泥,被我吻遍一身伤痕,一定很好玩。”

    砚雪昼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我砚家被抄家斩首,是你的手笔?”

    她甚至笑,“何止,替你净身的公公,还是我找的呢。”

    男人身躯剧烈颤抖,手指握成拳头,杀意汹涌溢满胸腔。

    “怎么,你要杀我?”

    他想的。

    可更多的美好记忆纷至沓来,他记得她给他梳头洗发,记得她陪他赏月看花,更记得她摸着他的脸,温柔地说,纵然你是残缺,我也爱极。

    无需烈酒,寸寸煨烫了他狠毒阴冷的心肠。

    可也是她,剖了他的心取乐。

    男主[帝昼]虐心值565。

    “……杀我,快杀。”

    砚雪昼闭上眼,蜿蜒出斑斑血泪。

    他嘶哑着喊。

    “求你,杀我!”

    或许下一世,他就不那么痛了。

    第109章 仙侠文女主角(43)

    蓝危昼二十八岁之前,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干掉心腹重患红采真。

    红采真是红家的麒麟子,他天赋绝伦,却生来病弱,宛若细雨里的一丛纤细庭竹,不知何时就要被风雨夺走了性命。那从方丘来的神医断言,红采真活不过十六岁,然而他不但活了,还一边吐血,一边打压他蓝家。

    什么神医,那就是庸医!

    蓝危昼只想拧断神医的头,害他白期待了那么久!

    这一日,朝会结束,蓝家又被红家虎口夺食,他大哥铁板钉钉的京兆尹之职,吹了!

    他们运作多日,打点上下,只差临门一脚了,结果却被红家截胡,运筹帷幄的蓝大行台怎么忍得了这一口气?

    蓝大行台阴冷道,“去查,我允许你们调动死士,一定要查清楚,是谁的手脚!敢吃我蓝家的东西,我让他上吐下泻,求死不能!”红采真不过是区区一个太子少师,他就不信他还有通天之能,能令内外朝都为他开道!

    次日,属下给他递来一卷画轴,描绘一片宫殿春景。

    春宫,太子。

    蓝危昼将画轴投进火盆,任由上好画纸烧成一片猩红的灰,男人眼睛狭长幽深,“果然攀上了太子殿下,你们还探听到了什么?”

    僚属难以启齿,“太子,太子殿下与红少师交往过甚。”

    蓝危昼不耐烦道,“此事朝野上下都知道,你们就不能打听点新鲜的?”

    “不是啊,主子。”僚属低头,视死如归,“属下想说的是,太子殿下有龙阳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