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的琴灵香林八节急了,投出一缕影子,“你们不行,主人只会跟我生死与共!”

    水月观音红唇轻启,闲闲地说,“别争了,帝绯红与我应誓,生是我水月的人,死是我水月的灵,你们都歇上一歇。”

    “噗嗤。”

    绯红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你们这么多人跟我一起死,棺材板挤得下吗?”

    众人或是面上或是耳根泛起一丝羞意。

    这女人,口无遮拦,他们都是情敌,怎么可以挤在同一个棺材里!忒不讲究了!

    “况且,谁死,不一定呢。”她吐字,“琴来!”

    香林八节顷刻浮现在她手中,琴弦透着淡红,在漫天金粉中分外旖旎,不像是一把杀琴,但诸天众生是见识过香林八节的无差别屠戮,他们的念头起了一瞬懊恼,下一刻琴音飒飒而至,伴随着女子慈悲如菩萨的清凉嗓音。

    “天命当在我,叛我者,诛。”

    “嘭嘭嘭!”

    无数血雾炸开,混在诸佛破碎的金色粉末里。

    他们惊恐战栗,但很快被求生的渴望占据上风。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快杀帝绯红!否则我们都要死!!!”

    血红的天野之下,一场以新旧天道为主的混战拉开了序幕。

    而绯红要杀的人,自始自终都是天道,所以她抬腿,毫不犹豫朝着天道走过去。

    无数人拦她,阻她,伤她,要杀她。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琴族。

    要问诸天之下谁最恨她?

    琴族当之不让!

    绯红就像是他们头上的一座巨山,只要她不死,他们就永世不得翻身。绯红每走一步,鲜血淋漓,她视线扫过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琴族长老,有琴族弟子,当然,也有琴皇和琴母。

    他们跳下诛仙台之后,一个成了农夫,一个做了丫鬟,从三十三重天的贵人到卑贱的人族蝼蚁,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折辱到了极致。

    亲生父母要杀自己是什么感觉?

    绯红只是勾了勾唇。

    天道还是太轻视她了,她都修无情道了,还在乎这一点血缘的羁绊?

    搞她心态?不可能。

    “玉楼!寒山!你们让开!天道大人已下令,帝绯红不死,我们必遭殃!”

    琴皇携着道琴怒吼。

    一向柔弱的琴母满是怨毒,“就是,留着她就是祸害!”

    而琴玉楼和琴寒山还是挡在了他们的父母面前,没有回头,只给绯红低低递了一句,“小妹,哥哥无用,只能送你最后一程!”

    正在此时,妖帝突然杀了出来,直取绯红头颅。

    “师尊!”

    “施主!”

    “快躲开!!!”

    各方混乱呼喝此起彼伏。

    “时光。”

    绯红只说了两个词,妖帝就凝固在了半路,而他手中的暗刺只差一寸就能刺破绯红的后脑勺。

    他目光陡然变得惊恐。

    “都被我打了那么多次,怎么还不长记性呢?”女人的眼眸一片血红,“我说修天道,你以为我是闹着玩的吗?”

    绯红嘴角微弯,又吐出了一个字,“枯。”

    灰衣妖帝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不!

    妖帝试图发出求饶的声音,然而绯红没给他机会。

    嘭!

    一副枯骨砸在她的脚底,神魂湮灭,法相俱碎,她的身后鸦雀无声。

    这是在战场陨落的第一尊妖帝!帝绯红如同宰杀家畜般轻易,轻易就拘禁了对方的神魂,将他湮灭在诸天!湮灭在天道之前!

    谁也救不了他!

    妖帝的死亡刺激到了众生,帝绯红最厌恶的就是背叛,他们已经背叛了她,若这一次让她逃脱,恐怕自己就算活下来,也要在她的阴影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杀!”

    有人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苍生疯了似要诛杀绯红,前赴后继地朝她涌去。